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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八寶酥」。 網上圖片
馬承鈞
近年來，隨著「養生熱」的興起，素食之風愈颳愈盛，甚至流行全世界。
一位重慶記者告訴我：一度風行重慶的瑜伽也攜來健康素食，如今遍佈山城的「素食館」風起雲湧大受青睞，它們不僅有助養生保健，且風味獨特口感好，據說還能幫愛美女性減除贅肉、恢復「小蠻腰」哩！上海的素餐館更是人滿為患生意火爆，平添滬上一景。在港島，數百家素餐館日日顧客盈門買賣興隆。去台灣觀光，發現素食在寶島早已蔚然成風，價廉物美的自助式素食店隨處可見。我在台北吃了一餐豐盛的「素菜宴」，其中的「東坡肉」等佳餚色香味俱佳，其實全是麩質和大豆蛋白製成。
去年金秋赴東南亞旅遊，正趕上泰國布吉島一年一度「素食節」，除了欣賞現場驚心動魄的「鐵桿穿肉」表演，「吃素」成為國內外遊客的必修課。泰國第二大城市清邁有「素食者天堂」之譽，露天餐廳比比皆是，不少店堂前掛著黃色標牌，用英文或漢字寫著「素食」字樣。我在一家素食店要了一碗咖喱湯素麵，裡面只放蔥花和泡菜，味道倒也鮮美。到移民之國新加坡，大大小小專售素食的印度館、中國館不勝枚舉，專為素食者服務的SagarRatna（連鎖店）也屢見不鮮。
去歐美觀光，發現素食也漸成時尚。不少意大利人開始以比薩、麵食和蔬菜取代牛排、肉片和雞腿。在德國，用豆類、麥粉和粟煮成的「健康粥」，被列為熱門素食，用豆腐、蔬菜作餡的漢堡包也大為風行。美國已有1400萬人吃素，佔全美人口十分之一。美國佬很會利用「名人效應」，前總統克林頓之女切爾西加入了素食陣營，被譽為「素食公主」。某組織將喜歡素食的著名歌手普林斯等評為「最性感素食者」，以號召大批粉絲「吃素」。所以紐約、芝加哥、洛杉磯等時尚之都素餐館風生水起，生意紅火。西方人奉行素食，最早與基督教教義等宗教信仰有關，近年來則與節能減排的低碳生活和保健養生「接軌」了。
其實，追根溯源的話，正宗的素食起源於中國。中岳名剎少林寺就是一個明證。少林寺是中國佛教禪宗祖庭，吃素是僧人必須遵循的「行規」，凡進入少林者也必須與和尚們一樣遵循這一規矩，連慕名而來的帝皇駕臨也不例外。筆者查閱《登封縣志》和《少林寺志》，發現自公元435年北魏孝文帝首訪少林至1851年清咸豐帝遊少林，1400多年間共有唐太宗、唐高宗、武則天、金宣宗、清聖祖等二十多位皇帝駕臨古剎，他們也一律由方丈安排吃素齋。
皇帝們吃到的少林素餐當然規格和質量超一流的。史上以招待唐太宗、武則天、忽必烈的三次「帝王餐」最為豐盛。公元629年秋，已坐上龍椅的唐太宗思念當年冒死「救駕」的十三棍僧，更想親眼一見背他逃出王城監獄的恩僧曇宗和尚，便親率宰相魏征、大將秦叔寶等駕幸少林寺。曇宗大喜，親自為李世民設「蟠龍宴」。此宴共六十道菜，主菜為「老龍蟠窩」，最受太宗喜愛者乃是清香撲鼻的「少林八寶酥」，他曾讚曰：「洛城烽火憶猶存，少林八酥今又聞，真乃稀世奇味也！」
據傳「少林八寶酥」以採自嵩山的靈芝、猴頭、銀耳、白果、木耳、嵩菇、香菇、茯苓等八種山珍為基料，拌以蜂蜜、白糖、麵粉製成，清甜適口、芳香誘人，兼具強筋、活絡、提神、健身、益智、延年之功，被視為少林秘傳珍寶。41年後，唐高宗李治陪則天武后駕臨少林，時曇宗大和尚已年逾古稀，仍為皇上擺了豐盛的「龍鳳宴」。該宴擁有各式佳餚120道之多，主菜為「龍飛鳳舞」。武則天喜歡洛陽水席，「龍鳳宴」中最受她讚許的是「嵩山無根萬花湯」，頗有水席之風。該湯由蜂蜜兌入從石淙山取來的沒根水，加入菊花、金銀花、陳皮、砂仁諸味熬製而成。清香絕佳，兼備清腦、明目、開胃、解乏、健脾、潤肺之效。據說當時武則天正患頭暈目眩食慾不振之症，喝罷「萬花湯」頓覺清新，胃口大開。高宗遂命御廚學做此湯，以至她後來天天要喝「萬花湯」了。
中國素食的特點是以時鮮為主，用植物油、蔬菜、豆製品、麵筋、竹筍、菌類、藻類和乾鮮果品等植物原料烹製，因為選料考究、技藝精湛、品種繁多，所以風味絕佳。1292年清明節，元世祖登臨少林寺，福裕大和尚為他特設了「飛龍宴」。忽必烈吃慣了蒙古草原的牛羊肉，以青菜、豆腐、麵筋、粉絲、清油為主菜，配以金針、木耳、猴頭、海帶、紫菜等山珍海味的少林素齋令這位蒙古族皇帝眼前一亮大快朵頤。「飛龍宴」之主菜「中岳八景」將嵩岳風光再現盤中。最讓忽必烈青睞的是一道「玉溪垂釣」：在蓮子湯裡倒扣八寶飯，上撒青紅絲和蜜炙山藥，襯以玉蘭片及粉絲，活像一老翁在溪邊垂釣。
明代時曾有八位皇子到少林寺出家。清代康熙、雍正、乾隆等亦關心少林，或親書匾額，或巡遊寺宇，如今高懸門頭的「少林寺」三個鎏金大字便是康熙御筆，清朝皇帝們對少林素餐自然也印象深刻。滄海桑田，帝王們早已進入歷史，少林素食卻傳播至今發揚光大。筆者在登封和鄭州少林素餐館就品嚐到這些美食，它們傳承千年寺院素齋文化，選料嚴格、加工精緻、清淡可口、營養均衡，加之少林僧人精妙的祖傳佛門技藝，將一款款素食加工成色香味俱佳的美食，為中華飲食文化增添異彩。
以素食為生的少林武僧功夫了得所向披靡，也雄辯地證明素食有利於強身健體。今天的素食主義者愛用科學家之言作為「理論根據」為己撐腰，認為食肉源於人類的愚昧和貪慾，而人體必需的營養成分完全可從植物食品裡獲得，素食又免除了肉食的有害成分，故而食素者更健康、更聰敏、更有活力。一些健康專家還頻頻宣佈研究成果：食肉者肥胖幾率比素食者高九倍，素食者患癌症幾率比常人低40%、患心血管病幾率低50%云云。他們還說：愛因斯坦、牛頓、愛迪生、甘地、托爾斯泰、蕭伯納等名人均為素食者，且都活到七八十歲。更以世界「中長跑之王」劉易斯作樣板，說他是一位「不需要動物蛋白而成為體壇巨星」的典範，嚴格的素食不僅幫他控制了體重，還屢創綠茵場上的傳奇。
那麼，是否堅持「素食」真的是呵護生命和強身健體的必由之路呢？
有營養學家持不同意見。不錯，過多的肉食會使人體缺乏食物纖維，損害免疫力、循環系統，增加腎臟負擔和血漿膽固醇，從而容易引發動脈硬化、腦血栓、心臟病、高血壓、糖尿病、肥胖等「現代文明病」。但適當的肉、奶、蛋對人體也不可或缺，食素者也要確保日常飲食中含蛋白質、維生素B12、鈣、鐵及鋅等身體所須的基本營養成分，以維護健康。尤其是處於生理期或懷孕期的女性、胃腸功能較弱的男性和學齡前兒童，對營養攝入要求更高，動物蛋白不可少。換言之，單純摒棄葷腥並不可取，以富含營養素和微量原素的素食為主，輔之以乳製品、蛋、魚和少量肉類，才是科學的明智之舉。總之，堅持少葷多素，乃是養生的不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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