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韋基舜
登雲山台峪強盜「出林龍」鄒淵、「獨角龍」鄒閏叔侄,向「小尉遲」孫新提議劫獄,救「兩頭蛇」解珍、「雙尾蝎」解寶兄弟,然後一齊投奔梁山泊入夥,但擔心一旦大隊官兵追來,己方人單力弱,如何應付?孫新說道:本州軍馬提轄「病尉遲」孫立,是自己親兄弟,我明日請他前來商議,只要他同意劫獄,便不用擔心。
翌日,孫新吩咐一個伙計,帶上一兩個人,推著一輛車,往城中軍營找孫立及其妻樂大娘子(「鐵叫子」樂和的姐姐),說道:「家中大嫂害病沉重,便煩來家看覷」。
「母大蟲」顧大嫂亦吩咐伙計,說是自己病危,有些話向孫立夫妻叮囑,務必前來。
孫立兄弟情深,聞訊立刻與妻子樂氏,在十數個軍漢跟隨下,趕往十里牌,看個究竟。
孫新早已門外等候,遠遠的看見孫立與樂氏前來,立刻返內告之顧大嫂,顧大嫂吩咐孫新「如此」「這般」,孫新依計迎接兄嫂。
孫立來到酒店,見著孫新,急不及待詢問顧大嫂患的是甚麼病?孫新說道:「他害的症候甚是蹊蹺。請哥哥到裡面說話。」
「蹊蹺」(音QK),今廣府話仍廣泛使用,倒不知現在普通話的發音。
孫立與樂氏隨孫新入房探病,房中卻沒有人。
只見顧大嫂從外進來,鄒淵、鄒閏叔侄尾隨於後。孫立見了,連忙問顧大嫂患甚病?顧大嫂說是患了「救兄弟之病」。
一時之間,孫立想不起是誰個兄弟,便道:「卻又作怪,救甚麼兄弟?」
此時,顧大嫂作出晦氣樣子,指孫立扮懵,焉有不知之理,只不過不是孫家的兄弟而已。
孫立委實想不起是誰。顧大嫂乃說出解珍、解寶被毛太公父子陷害收監,正準備與丈夫孫新及鄒家叔侄劫獄,救出解氏兄弟,然後一齊投奔梁山泊入夥,又恐孫立不肯一同上山,所以稱病,待他前來商議。
孫立雖知顧大嫂與解氏兄弟份屬表姐弟,而顧大嫂是自己弟婦,多少有些親戚關係,總不能見死不救,但自己是朝廷命官,登州提轄,如今不單放過劫獄,而且一起上梁山泊入夥,倒有點猶豫不決,乃道:「我卻是登州的軍官,怎地敢做這等事?」
顧大嫂「策反」大伯孫立,「軟」的不行,便來「硬」的,只見她掣出雙刀,要與孫立拚命,鄒家叔侄亦拔刀在手,策應顧大嫂。
若論武功,就算是夥眾群毆,顧大嫂、鄒淵、鄒閏等人,絕非孫立對手。但總算是親戚,孫立不能見死不救,更不會親戚之間,動刀動槍,乃叫道:「嬸子且住!休要急速。待我從長計較,慢慢地商量。」
顧大嫂聽出孫立語氣有些軟化,立刻再緊迫,表示如果孫立不肯同謀,便自己一夥自行舉事,但先送走樂氏,以免官府追究起來,對孫立家眷不利。
由此可見,顧大嫂此人有勇有謀,且工於心計。整件事由她策劃拉孫立「落水」,「軟」的不行,便施「硬」功,更擺出「生意不成仁義在」的態度,關心樂氏安危。如此,果然打動孫立,放棄榮華富貴,一齊救解氏兄弟,投奔梁山泊入夥。(細說水滸.二五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