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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很喜歡彼得小話(Peter Suart)這個人和他的作品,包括他的音樂、寫作、繪圖和他的戲劇演出。
彼得在牙買加出生,在英國唸書,在香港生活娶妻,現定居英國。他為人熟悉的創作包括他在「盒子樂隊」時代的音樂和他略帶灰黑色的插圖小說,每本都深刻好看。它們沒有幾米的平易,但思想意味過之而無不及。
喜歡彼得小話的為人,從他通曉粵語便見一斑。香港人的種族意識濃烈,對「他者」有多種多類的稱號,漠視那些一口流利本土語,早已在香港落地生根的他「色」人種。不少白人即使在香港土生土長,也習慣了群居自成一國,對本地語言聽若罔聞。沒有人會否認廣東話難說難學,但問題全在心態。彼得融入香港社會是一份心志,也是一種態度。他的隨和,自然得沒有隔膜,也從沒以任何身份自居,包括「藝術家」。這個人不作噪音,一切從心而行。有回看他在舞台中央脫掉了衣服為了呈現一種境界,下台以後,大伙人說要去買醉,他卻說想回家跟老婆煮飯,說罷掉頭便走,腳步輕鬆自在。
很少見到一個如此自在的人,把激情都放在自己真誠關心的課題上,不造作不濫情。最近彼得回港演出自己編導的關於一八九四年香港鼠疫的歷史,靈感來自史料和發現鼠疫的法國醫生的回憶。彼得在台上以流利的廣東話、英語、法語,以及英粵語雙方翻譯者的口音,作一個人多角色的演出。他的方言俚語唯妙唯肖,是香港白人中罕見的全方位創作人。
彼得是一向以中西文化交匯自稱的香港的一個極為出色的補充。他的為人跨越了殖民和被殖民,也以他的「從心」混抹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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