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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香囊都繫著一份期望。 網上圖片
王大慶
香囊也稱香袋、香包，我國自古就有佩香囊習俗。從《禮記·內則》記載的「矜纓皆佩容臭」句中可知先秦時期古人已流行佩帶「容臭」（古香囊）以修飾自身的風俗。「何以致叩叩，香囊繫肘後。」三國魏朝繁欽在《定情》詩裡如是說。端午節佩香囊也由來已久。北宋呂原明的《歲時雜記》就有這樣的記載：「端五以赤白彩造如囊，以彩線貫之，搐使如花形」，「端五日以蚌粉納帛中，綴之以綿，若數珠。令小兒帶之以吸汗也。」這些隨身攜帶的袋囊，從吸汗的蚌粉、驅邪的靈符、銅錢，辟蟲的雄黃粉，發展成裝有香料的香囊，製作日趨講究精緻，成為端午節特有的民間藝品。
兒時，每逢端午節，我們蘇北里下河地區的人家除了吃粽子、插艾草、洗菖蒲澡外，人人腰間佩香囊成了一大風景。
端午這天，每家男女老少幾乎無一例外地在腰間佩著一個香囊，招搖過市，扶正祛邪。香囊一般都是採用彩色綢緞包上薄薄的棉花縫製而成，囊面上繡著各種圖案，如「八仙過海」、「魚兒鑽蓮」、「老鼠啃葡萄」、「獅子滾繡球」、「猴娃啃桃」、「虎踏五毒」、「驅五毒簸箕」、「艾虎」等等。囊內則摻和著丁香、山艾、細辛、甘松、白芷、菖蒲等中藥末，用彩綢紮緊袋口，防止香味滲出。袋口下邊還垂上紅、綠、青、藍、紫各種線穗，再穿上銀珠光片之類，看上去珠光寶氣，誘人喜愛。佩香囊有很多講究。小孩子一般喜歡佩有飛禽走獸鎮邪圖案的，如虎、豹、獅、象等。老年人一般喜歡佩松樹、翠竹、石榴、菊花、梅花、萬年青等象徵長壽樹木花卉的。而娃娃抱公雞、雙蓮並蒂、鴛鴦戲水等文飾的則是年輕夫妻的最愛。如果是熱戀之中的男女，那姑娘一定會製作一兩個精緻的香囊，繡上心儀的圖畫，趕在節前送給情郎。情郎佩上姑娘送給的香包，自然會引起周圍男女的評論和讚美，直誇小伙子的對象心靈手巧哩。
昔時，縫製香囊是一項女人針線手藝高低的大比拚。故備受女人重視。每到端午節前夕，每戶人家的姑娘、媳婦、妯娌們都早早準備，精心製作香囊，在自己做好的香囊上設計好新奇的圖案，再巧加刺繡，有十二生肖、獅子、雙魚、盤腸、花草、珍禽、瑞獸、蔬菜、瓜果等吉祥物，香囊形狀更是多種多樣，有長方形、正方形、三角形、稜角形，也有雞心形、菱形、斗形、月牙形、扇面形等等，款式極為精美，用五色絲線弦扣成鎖，作各種不同形狀，結成一串，形形色色，玲瓏可愛。香囊工藝講究，需裁剪、刺繡、挖補、黏貼、纏繞等，閨閣中各展手段顯示本領，爭奇鬥巧，一旦完成，到時候拿出來交流品評，互相饋贈。
那個年代我們全家佩的香囊都是由外婆一針一線縫製的。外婆做姑娘時就學得一手好針線，結婚後靠著這手針線活，幫人家做衣服貼補家用。她老人家有個百寶箱，積攢著她平時幫人做衣服節省下來的各式布頭，她會仔細幫我們挑選出適合做香囊的布頭，精心縫製，繡上花、草、蟲、鳥及羅漢錢等各種圖案，用紗袋裝上從藥房裡買回的中藥香末，然後放進香囊中，用五色絲線紮口，在端午節這天分發給我們。佩上外婆縫製的香囊，我們心頭都美滋滋的，因為走到哪都有人誇讚我們的香囊漂亮。
端午時節，我們白天佩著香囊在外面玩，晚上則將香囊掛在蚊帳外，抵檔蚊蟲的侵入。那香囊飄出的陣陣清香讓我們安然入睡，陪伴我們度過了美好的童年。
端午佩香囊不但是節日的一種點綴，更多的有辟邪驅瘟之意。古人認為「重午」是犯禁忌的日子，此時蠍子、蛇、壁虎、蜈蚣、蟾蜍等五毒盡出，同時由於春夏交際，天氣燥熱，人易生病，瘟疫也易流行，所以更要十分小心，因此端午風俗多為驅邪避毒，佩香囊具有衛生保健之功效。故民間有「帶個香草袋，不怕五蟲害」之說。近年來，我國醫學界對傳統香袋的配方進行研究，作了許多藥理試驗，表明這種芳香物質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可興奮神經系統，不斷刺激機體免疫系統，促進抗體的生成，對多種致病菌有抑制生長的作用，可提高身體的抗病能力。同時，藥物氣味分子被人體吸收以後，還可以促進消化腺活力，增加分泌液，從而提高了消化酶的活性，增強食慾。特別是小兒肌膚嬌嫩，體氣清靈，藥物容易透達，只要使用得當，就能取得隨撥隨應、藥輕效捷的效果。如此說來。佩戴香囊不但是一種習俗，還是一種用來防治春、夏季流行病的好方法，同時還具有預防蚊蟲叮咬的作用。
時間的腳步走到今天，佩香囊這一古老的民俗已漸行漸遠。偶爾，也有個把小販端午上街賣香囊，可那粗陋的工藝、千篇一律的式樣、簡單的香草填料，與那傳統的香囊大相逕庭，故人們多視而不見。家家戶戶過端午就剩下吃粽子插艾草了。
只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記憶裡常常浮現起兒時佩香囊的情景，那佩香囊的兒歌至今還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裡：「粽子香，香廚房；艾葉香，香滿堂；香囊香，香四方；辟邪氣，身體康；走到哪，都舒暢……身心愉悅過端陽。」小小一個端午香囊，承載了兒時我們對生活的各種情感和思念，承載了人們更深更美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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