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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華新聞中心主任盧健英是表演藝術的頭號粉絲。今年的台灣月，將聚焦表演藝術，將台灣戶外看表演的「野台戲」傳統帶來香港。 尉瑋 攝
11月即將登場的台灣月，31場活動聚焦台灣的表演藝術，嚴格挑選的十個藝術團體，帶來風格各異的戶外及室內演出，是光華新聞文化中心的新主任盧健英上任後送給香港的第一份禮物。
盧健英自己，就是表演藝術的頭號粉絲，尤其喜愛舞蹈。她早年曾是資深的傳媒工作者，擔任過《PAR表演藝術》雜誌總編輯，也曾是中時晚報藝文生活中心副主任。甫一見面，她快節奏地扔出幾個問題，讓我恍覺自己倒成了受訪者。她笑言，新聞工作者的DNA從來沒有離開過她，不管是擔任藝團的製作人，還是在台北市文化局中工作，又或是現在來到光華，她的思考方法始終是從新聞工作者的角度出發。「一來是很客觀地去看待不同角色在生態中的坐標位置，二來新聞上的客觀也讓你思考讀者/受眾的需求是甚麼，能夠打動他的語言是甚麼，從這個角度去想像。」 ■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盧健英說，做藝文線的記者，最挑戰的就是專業。這一點，所有的文化版記者，想必都能心領神會。所謂「隔行如隔山」，藝術是座大山，沒有大量的知識積累和持續性的學習，連爬上山腳也覺得氣喘吁吁。「但是因為太喜歡，也就感覺不到累。」她一頭扎進這個世界，是因為雲門舞集。從小就喜歡剪報的她，曾把雲門的新聞一條條收集起來。「雲門舞集告訴我們的其實不只是舞蹈，我覺得林老師也同樣透過他新聞的背景、小說家的背景讓我們看到了台灣社會一般不在主流媒體上出現的新的事情，例如雲門很早就在做下鄉。」因為雲門，盧健英接觸到了朱銘，認識了洪通，了解了八家將。頭號粉絲之路，從此開始。
從青龍舞鞋 到一碗牛肉麵
喜歡舞蹈，對盧健英來說，不僅是看，是寫，還是跳。她也曾經有過舞者夢，堅持學舞近三年。但讓她意外走入對台灣舞蹈史的狂熱中去的，卻是一次機緣巧合。「當時我一直想去一個在台北剛開幕的、光鮮亮麗的，由剛從紐約回來的舞蹈家開設的舞蹈教室，去了兩次，櫃枱都沒人。結果有一天坐公車，搖晃中眼前出現一張海報——中華舞蹈社，就去好了。」穿過中山北路上一整排日式房子，二十歲出頭的盧健英開始在這間古老而破舊的舞蹈教室上課，學芭蕾，學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學摩斯．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慢慢開始知道音樂與舞蹈的關係，也在老師的故事和舊相本中，知道了老師的老師——後來被稱為台灣現代舞之母的蔡瑞月。
她開始好奇，台灣是怎麼接觸到現代舞的？不斷回溯歷史，從蔡瑞月開始，從這個舊舊的舞蹈教室開始，一段在過去的戒嚴期間無法被談論而被淡忘的台灣舞蹈史重新浮出了水面。在中華舞蹈社即將遷出這棟房子時，盧健英策劃了一個攝影展，和幾個朋友一起，把可以找到的台灣舞蹈的老照片展出，成為台灣舞蹈史研究的新開端。
對於盧健英來說，舞蹈好像是她重新探視台灣歷史與社會的另一隻眼，她曾經刨根問底地追蹤其中的小細節，發現無數動人的故事。比如說，一雙台灣產的「青龍」牌芭蕾舞鞋，曾把她引到一間牛肉麵店前。像是武林高手隱匿在市井中，面前這煮得一手好麵的老伯，竟然就是當年研發出那雙「土產」芭蕾舞鞋的人。「當年，有一個老師從日本帶回來一雙芭蕾舞鞋。那時的台灣沒有人會做芭蕾舞鞋，但是市場已經有需求。老師就去部隊中找了一個做鞋的人，一起合作來研發。」這個人，就是面前的煮麵老伯。盧健英還記得，聽到她問起做芭蕾舞鞋的過往，老伯驚訝得不得了，放下手上的勺子和她講起來，一直講到老淚縱橫。「這個故事對他來講已經是人生的上半段了，他沒有想到人生的下半段會有人來問他這個事情。」老伯仔細地講當時如何將那雙日本舞鞋解剖研究，如何和出錢的老闆關在小公寓的浴室中，用盡各種辦法去模仿、實驗，終於做出一雙青龍舞鞋，而這雙鞋，售價是當時一個工人大概一個月的薪水！老伯也曾經因為製鞋而風光過，後來由於家裡的原因，變賣了家產，開始研究牛肉麵。盧健英不禁感慨：「誰想到，這麼古典、優雅，或者充滿了階級意識的芭蕾舞鞋，其實來自於一個一輩子都沒有看過芭蕾舞的人？」
誰說舞蹈的故事，只在台上？
鈕扣計劃 鼓勵舞者回家
浸淫在表演藝術領域中二十多年，盧健英是著名的評論家，也是積極的幕後推手。2011年，她與編舞家何曉玫策劃「鈕扣計劃」，打造平台，鼓勵海外的台灣舞蹈工作者「回家」。
「家對我來說其實是個抽象的概念。並不是說要他們放棄國際生涯回到台北，而是裡面有一些我個人對年輕舞者的情感。」盧健英說，「我在他們身上經常看到的現象是，他們很早開始練舞，有不錯的能力慢慢走到國際舞台上去 ，但是這條路，令他們回家越來越不容易。一來是國外的舞蹈分工很細，一旦他們決定要回來，可能很快就不適應台灣的環境。因為在台灣，就算是林懷民老師好了，也是既要管市場又要管創作，然後還要去募款，管很多人的事情。可是海外的專業舞團，舞者就是專心跳舞，其他事情不用管。所以他們一回來肯定會對這個生態有很多的抱怨。二是因為他們很年輕就出去，『家』的養分可能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多，他們對於台灣的了解也不像自己想像中深。我希望每一年只是透過他們放假的時間，讓台灣的圈子有機會認識他們，至少讓回家可以成為他們的option吧。」
第一年的計劃，提出「舞者可以回家來」，第二年，則鼓勵「舞者回家交朋友」，到了今年，則要求參加的舞者去和不同領域的創作者合作，花上一段時間，在台灣實在地去感受、體驗。「作品只是成果，重要的是過程。不同領域的人可以知道舞者是如何思考的，跳舞的人也有平台去認識台灣不同領域的工作者。其實某種程度，他們也在做一個記者的工作：溝通一個現場。」
11月的台灣月，盧健英特別請來兩個青春氣息洋溢的舞團，為香港觀眾展現台灣年輕舞者的風采。雲門2團將上演編舞伍國柱的傳奇作品《斷章》與戶外演出「《UMA》及舞作選粹」；備受國際肯定的年輕舞者周書毅所創建的舞團「周先生與舞者們」則將在文化中心外露天廣場及K11廣場帶來清新有趣的「舞蹈旅行計劃《1875．拉威爾與波麗露》」。
跟著頭號粉絲看演出，11月台灣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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