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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街 。 網上圖片
文：張衍榮
到過麗江古城的人，恐怕沒有不知道「四方街」的。
四方街位於麗江古城「大研鎮」的中心地帶，由古樸繁華的舖面合圍而成，故又稱「四方廣場」，面積約400平方米，地面由異常奇特的天然五色石鋪就，平坦潔淨，世所罕見。
四方街始建於宋末元初，相傳因世襲知府姓木，忌諱築上城牆後「木」字會變成「困」字，故而不設城牆。古城街衢以斯地為核心呈輻射狀佈局，形成若干條向外延伸的大道，每條主道都有巷弄相隨，構成四通八達，相互交織的網狀格局，交通十分便利。
四方街周圍的民居依山傍水，順勢而建，恍如一篇錦繡文章，起伏跌宕，搖曳多姿。房舍依然保持着納西族明清建築特色，即「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走馬轉角樓」式的瓦屋樓建築模式，既突出視覺變換，又講究裝飾完美。這種兼有漢、藏、白族風味的納西民居小院，據說係木氏土司摹擬代表皇權的「知府大印」形狀所設計，拙外秀中，玲瓏清巧，被中外建築專家譽為「民居博物館」。
四方街的環境獨特，建築奇妙，市面繁華，街景多彩，委實令人着迷，但在不才看來，更迷人的則是四方街的人文風情。
我們在麗江呆了三天四夜，下榻的客棧（家庭旅館）離四方街很近，不僅出入必經，甚至閒逛也都成為首選。因此，四方街的人文風情可謂飽覽有餘。
四方街的人文風情，集中體現在極具特色的「街舞」上。
首先是「打跳」舞，又稱「含擺」舞，是勤勞智慧的納西族婦女的集體舞。據介紹，「打跳」舞源遠流長，如同舞蹈化石。
上午時分，明麗燦爛的高原陽光下，一群身着邊疆民族服裝的納西族中老年婦女，相約來到四方街。她們手牽手或圍成一圈，或列成一隊，合着整齊劃一的節拍抬腿踢腳，身體左右搖晃，載歌載舞。迎面看去，她們個個神情莊重，氣韻閒適，不見「口動櫻桃破，鬟低翡翠垂」的風月景象，更無一絲一毫阿諛奉承之類的浪俗之氣。從背後看，那縫綴在衣服上的「披星戴月」白色布標，彷彿跳躍晃動的星月，既是納西族古老民俗的展示，也是其女性善良勤勞的標誌，更是她們自信自豪的袒露。
觀賞納西族古老的「打跳」舞，很容易讓人想起漢民族的傳統舞蹈「踏歌」。這種起源於漢代，盛行於唐時的舞蹈形式，表現的其實是民間的樂業風情。與古代漢族的「踏歌」一樣，「打跳」舞表現的也是樂業風情。它用肢體語言傳遞着思想感情，動人心弦，使其心旌搖動，不能自已。我看到，在濃郁風情的強烈感染下，包括老外在內的許多遊客都技癢如童，紛紛情不自禁加入其間。
這種不分種族不分膚色，獨具地域和民族特色的「大合舞」場面，既融洽又熱烈，圍觀者愈來愈多，不一會四方街就人山人海，水洩不通了......
如今雖說多少年過去，但猶新之記憶讓我時常回味，在「家家門前流活水，戶戶垂柳拂屋簷」的「東方威尼斯」，四方街的「打跳」舞不僅是一道靚麗迷人的風景線，更是一篇內涵豐富，耐人尋味的好文章。
其次是「莊鍋」舞，又稱「跳莊鍋」。「莊鍋」本是藏族舞蹈，但隨着邊疆民族文化的廣泛交流，「莊鍋」也被其他人數較少的民族所接納或移植，如瀘沽湖畔的摩梭人就有圍着火塘跳「莊鍋」的習俗。四方街的「莊鍋」舞與摩梭人的跳「莊鍋」沒有本質區別，都是圍着火起舞。所不同者，一個是家人圍着火塘跳，一個是眾人圍着篝火跳（其實，我在瀘沽湖也見過許多摩梭青年是圍着篝火跳「莊鍋」的）。
四方街的「莊鍋」舞是眾人圍着篝火跳。
入夜，廣場中央生起熊熊篝火，同時響起激動人心的樂曲聲，許多身着鮮艷服裝的青年男女，伴隨着音樂聲，圍着篝火翩翩起舞。他們之中既有土生土長的「土著」，也有萍水相逢興之所至的「外馬」。這種被稱之為「莊鍋」的舞蹈並沒有統一的節拍和步調，肢體動作的隨意性也很大，個性化十分突出，整體上則呈現出熱烈奔放的風格，非常適合熱血沸騰活力四射的年輕人。
四方街的夜景如詩如畫：天上，月光皎潔，繁星滿天，銀河浩瀚，蒼穹裡到處閃閃爍爍；地上，燈火輝煌，遊人如織，篝火旺盛，器樂迴盪。在這樣一種令人陶醉的氛圍裡，勁舞「莊鍋」的青年男女豪情滿懷，意氣風發，盡情抒發着個人情懷，將如詩如畫的高原之夜點染得生機無限。熊熊篝火映照在年輕人洋溢着幸福的臉龐上，很容易使人捕捉到他們的內心活動。你看，小伙子們個個千般自信，姑娘們人人萬種風情，那可是青春綻放出來的絢麗之花啊！
夜色迷濛，宮燈點綴，我們悠閒地坐在街邊的條石凳上，饒有興味地觀賞着，品味着。眼前高原之夜的動人情景讓我不禁「老夫聊發少年狂」，驀然想起當年插隊時愛哼唱的《草原之夜》。遼闊靜謐的大草原深處，遠遠傳來悠揚的馬頭琴聲，那是年輕人呼喚愛情的傾訴，「美麗的夜色多沉靜，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聲，想給遠方的姑娘寫封信，可惜沒有郵遞員來傳情......」歲月滄桑，時光流逝，強烈的時空、畫面對比，令人一時感慨萬端！
四方街激情澎湃酣暢淋漓的「莊鍋」舞，給千年古城注入的是生命與活力，是朝氣和靈動。它既是古城旅遊的點睛之筆，也是古城風韻的神來之筆，更是古城文化的薪火之筆。它給遊客們展現無限風情的同時送去甜蜜，送去歡愉，送去鹿撞，帶來諦聽，帶來遐想，帶來浪漫，帶來神往。呵呵，借用一句時髦話說，置身其間，你想不孟浪都不成呢！
茶馬古道上的這座邊陲古鎮，曾經留下過無數動人的故事，倘若有興趣，你盡可以去《山坡羊》之類的納西古樂裡翻檢，也可以到密如蛛網的小巷深處去探究，還可以到踏碎晨霜的馬蹄聲中去追尋，但是，她的風情究竟醉倒過多少行商坐賈，遷客騷人，恐怕就沒人討得良策周知天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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