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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葉 輝
二十多年前,《上海文論》發起「重寫文學史」的討論,當中有以下要點:「要有史家的眼光,要突破原有思維模式,從一個時代的文學風貌的描述來體現作家作品在文學史上的作用」;「要用綜合的整體架構來消弭一些主觀性,以加強『史』的感覺」;「一定要防止那種簡單化的『一個吃掉一個』的二值對立的方法,提倡多元互補」;「重寫文學史並不意味�茪@切推倒重來,不要一般地去搞聚義堂、封神榜」;「側重的是重評而不是重寫,兩者並不相等,重寫還應包括史料的重新發掘整理」;「重寫還要強調科學性和學術性」;「包含個性的文學史總是具有重寫意味,即使有些偏頗,也應該允許」。
從上述的要點看來,似乎還比較側重於原則性的討論,具體而實際一點的做法,大概不是三幾篇文章或一兩次座談就可以確定下來的。《市井小說選》在這樣的一個氣候中面世,在編選的完整性而言,也許未盡如人意,但編選的新角度、試圖貫通「五四」新文學和新時期文學的做法,以至破格地選了張恨水的作品,多少也響應和落實了「重寫文學史」這項極具意義的「運動」。
回想當時,王瑤提出了《文學史著作應後來居上》、范伯群提出了《對鴛鴦蝴蝶--禮拜六派評價之反思》,都是相當具體的意見與識見,如此開了風氣,一部新的文學史彷彿呼之欲出了。
「重寫文學史」當然並不是一個孤立的、偶發的「運動」。這個「運動」所涉及的範疇可以是無限廣闊的,我們甚至可以說,文學的網絡有多廣闊,「運動」的涉及面就有多廣闊。「重寫文學史」在某程度而言,可以理解為一種話語權的解放和重新分配的「運動」。
對文學史的修正和重寫,一直是西方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最重要的,也可能是最核心的任務。女性在整理文學史上受到歧視,「重寫文學史」就意味�蚢翵k性中心的規範下的婦女形象進行拆毀、修改或重建,並且通過對既定的審美標準和價值觀念作出批判,以揭示傳統文學批評以至文學史的獨裁和偏見。
試想,拉丁美洲的「文學爆炸」,對歐洲中心論的世界文學史觀,起了若干程度的動搖;而像福柯(Michel Foucault)等法國後結構主義者那樣,以「權力意欲」 (will to power)來解讀歷史文化的各種「話語」(discourse)對文學批評的觀念,也起�茩痔R性影響;如果文學史意味�茪@種文化的規範,那麼,從事文學研究的後者已具備愈來愈多的方法、愈來愈新的觀念,對之質疑,使之瓦解了。
以謝冕的《文學的綠色革命》為例,就是以一個比較宏觀的角度,考察文學「紅色革命」的種種失誤和偏見,說明中國現代文學的生態環境經歷了長期的大破壞之後,大約在一九七八年前後,悄悄展開由思想解放運動所誘發的文學運動。■ 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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