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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所編《四書》，除《論語》、《孟子》、《大學》外，還有《中庸》，其文曰：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脩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
譯文
上天所賦予的本質，稱之為「本性」；遵循本性以自然處世，稱之為「正道」；使人努力修養正道，稱之為「教化」。所謂正道，是片刻也不可違背的；可以違背的，便不是正道。故此，君子於無人看見之處，始終謹慎自戒（要求自己堅守正道）；於無人聞問之處，仍然警惕自省（懼怕自己違背正道）。最隱蔽的事情，往往最易被注意；最細微的事情，也往往最易顯露。因此，君子在容易鬆懈的獨處時候，更需謹慎自省。
喜怒哀樂等情感皆未發動的時候（內心平靜而無所偏倚），稱之為「中」；情感能合乎節度地表現出來（無過與不及，恰到好處），則稱之為「和」。中（不偏不倚），是萬事萬物的根本；和（兼容並蓄），是天下共通的規律。人若能將「中」、「和」的道理推而及之，則天地萬物都能各安其所，生生不息。
仲尼（孔子）說：「君子常守中庸的道理，小人卻總是違反此道。君子之所以能合乎中庸之道，是因為君子處事隨時都合度適中，無過與不及；小人之所以違反中庸，是因為小人處事不知謹慎自戒，肆意妄為。」
注釋
1. 率：循。
2. 脩：同「修」，整治，修養。
3. 須臾：片刻，瞬間。
4. 中節：謂合乎節度，無過亦無不及。「中」作動詞，讀去聲（音「眾」）。
5. 和：形容情緒兼容並蓄的和諧境界。
6. 大：喻指天下萬事萬物。
7. 達：通。
8. 小人之中庸：句中疑脫一「反」字，陸德明《經典釋文》引王肅本正作「小人之反中庸」。
小人表裡不一 只重外間評價
儒家學說相信人性本善，循善性而行，即為正道。君子能循其本性行善，不論何時何地，也不管有無外人觀察評論，依然時刻謹慎，自省自戒，堅守中庸之道，發揮中和之理。相反，小人只在乎外間評價，獨處時則表裡不一；假若缺少外在的監察制約，便會肆無忌憚，胡作非為。
君子既要修養自身才德，更應推己及人，以不偏不倚的中立態度，以及寬和的心境來待人處世，使天下萬事萬物兼容並蓄，和諧共存，生生不息。這種「中」、「和」的道理，一方面可修養自省能力，一方面又能參天地之化育，看似境界過高，其實不過盡天性而行教化罷了。所謂「中庸」，就是如此一種不偏不易的常理。■謝向榮 香港能仁書院中文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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