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彥 火
黃霑自己作詞和作曲的《明星》,當年為葉德嫻首唱,後來繼由紅星梅艷芳、張國榮唱出,今天聽來仍令人低徊不已--
當你見到天上星星 可有想起我
可有記得當年我的臉 曾為你更比星星笑得多
當你記起當年往事 你又會如何
可會輕輕淒然嘆喟 懷念我在你心中照耀過
我像那銀河星星 讓你默默愛過
更讓那柔柔光輝 為你解痛楚
當你見到光明星星 請你想想起我
當你見到星河燦爛 求你在心中記住我
黃霑在感情道路上有不少波折,熟悉他的朋友董培新曾寫道:
看他拍拖,結婚,生仔,生仔又生女,最是辛苦在生女時。食盡天下佳饌,飲盡天下美酒,聽盡天下好歌,看盡天下美色。美色宜看不宜沾,他的名字就是霑,還要加雨露的霑。知大體,難守節,雨露的水,用了很多他自己的眼淚,看得朋友痛心、擔心、憂心。但,他將很多痛苦的掙扎譜成歌詞,唱遍香港,唱遍講廣東話的地方。
黃霑的文章以「不文」見稱。
其實,這只是表象,所謂嬉笑怒罵皆成文章,他的「遊戲之作」,可視作對中國傳統文化的逆反心態的體現,具有反諷作用。
他也有很浪漫的一面,他嚮往「雨夜林中聽淅瀝」、「在大霧山風雲裡輕輕笑」......詩情畫意的境界。
他自剖道:「黃霑表面上是狗男人一個,粗鄙不文,其實,骨子裡,浪漫得無以復加。」
黃霑的「不文文化」,只能產生於香港這個特殊社會。
套黃霑的話說:「香港,是個言論自由的中國社會,中國人只有在香港,才真正有赤裸裸地剖白心聲的自由。我是香港作家,生活在香港,當然不會不充分把握這心口合一的好機會。所以筆下少有保留,文字不作矯飾,心中話,很自然就流露出來。」
可以說,黃霑是地地道道的香港製造(Made in Hong Kong)。
黃霑的文字與他填的詞和平常的生活作風一樣,是俚俗的,甚至是粗鄙的。
正因為這樣,他的作品與廣大的小市民心曲相通,引起廣泛的迴響。
所謂俗極了是雅,雅極了是俗。
陶傑在《獅子笑斯倦客 人海歌迴一狂生》一文中,給予黃霑很高的評價:「黃霑是香港文化的一縷精靈,他與許多人一起努力建立了香港人的身份。黃霑的鬼才多面體,在香港經濟蛻變的天雷地火之間鑄煉成。」
陶傑又說:「以《我係我》和《獅子山下》為經,能閱讀一個香港人的黃霑;以《倆忘煙水裡》、《勇敢的中國人》、《滄海一聲笑》為緯,又能解析一個中國人的黃霑:『女兒意,英雄癡,吐盡恩義情深幾許;塞外約,枕畔詩,心中也留多少醉。磊落志,天地心,傾出摯誠不會悔;往日意,今日癡, 他朝倆忘煙水裡。』為《天龍八部》的插曲填詞,黃霑的筆腕流露了中國文學的修養。」
我們相信隨�荇伅﹞妒e的淘洗,黃霑這些作品將與他琅琅的「滄海一聲笑」長留人間。
(「黃霑十周年祭」之六,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