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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能說出「入鄉隨俗」是為尊重別人者，方可擔任風紀隊長。圖為學校風紀隊集訓。資料圖片
探究儒學系列之三
荀子主張性惡，他說：「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意指「人性先天是惡的，其善良，是後天的修養而已」。觀乎此，荀子所說的性，是「人禽之同」之欲，不是孟子說的「人禽之辨」。
本來，這只是對性字的不同理解，不能構成批評；但荀子卻進一步解決性惡問題，云：「人之性惡，必將待師法然後正，得禮義然後治。」其意是：「人的性惡，必須經君師法度的陶鑄方得矯正、得到聖人禮義的冶煉方得整治。」簡言之，性惡必須依賴外力，如法度、禮義方可轉化。但這說法，會令荀子的理論進退維谷。因為：
「聖人須法度變善良」陷兩難
倘若性惡人人相同，那麼，聖人是否也須外在的法度，以改變其性惡呢？這一問，無論答案如何，均令荀子泥足深陷。
如果答案是，則聖人與常人有何分別？他頂多是法度之傳遞者而已！此外，聖人所師的法度從何而來？孔孟師成湯，成湯師堯舜，堯舜所師何人？無論最後是誰，他總不能是善的源頭，那麼，善從何而來？這是荀學不察之缺陷。
如果答案不是，則這些聖人何以異於常人、何以他可不依賴前人之法度而突破性惡？這豈非與「人惡須外在動力而轉化」之說自相矛盾？當然，荀子也察覺到這問題，他嘗試去修補。他說聖人與常人的性雖然相同，「凡人之性者，堯舜之與桀跖 （夏桀，暴君；盜跖，大賊），其性一也」，但二者卻有不同之處，聖人能「化性起偽」（化性惡為善，激發起善心）、能「積思慮，習偽故，以生禮義而起法度」 （積累思慮，實踐後天道德，能產生禮義法度）。可是，這樣的補救，只是文字遊戲而己，荀子用的「性」（先天）與「偽」（後天）是任意的，結果是越補越糟。至終仍難逃一問：何以聖人「後天」有這種「化性起偽」的能力而普通人無？
「入鄉隨俗為尊重人」超常規
歸根到柢，荀子未明儒學的仁心本性，結果用了外在的標準，如禮法、制度等作為價值根源，大乖儒學本意。下述儒學在中學教育之應用：
筆者曾擔任訓導主任，其中工作是培訓風紀員。筆者常問他們一些問題，藉以觀察其道德層次；道德層次也者，是人的道德判斷準則。根據美國學者柯栢說：道德判斷有3個層次，第一是以個人利害為標準的「準常規層次」，第二是以規則的「常規層次」，第三是以普遍律則的「超常規層次」，筆者認為第三層次與儒學的本心相通。
筆者常問的問題是：如果你參加旅行團，遇到「入廟脫鞋」的規矩時，你依從否？為甚麼？倘有學生說是怕罰款或給人恥笑，則他只停留在第一層，不宜擔任風紀。倘若他能說出那是「入鄉隨俗」的規矩，不遵守會得失某些人，那是第二層次，他可擔任普通風紀員。倘他能說出「入鄉隨俗」是為了尊重別人，那是古今中外俱同的標準，也是本心的判斷，這是第三層次，方可擔任風紀隊長。
以規矩取代道德、條例代替仁心，那不是德育的目的。中學德育，不應停滯在規條的層次，要往高處洄溯。■圃丁 作者簡介：現職中文教師，大學畢業之後，全程投入教育事業之中，一晃眼30多年。知命之後，回歸中國文化；躬耕校園一隅，推廣儒道，自得其樂。
隔星期三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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