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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門關遺址。 網上圖片
安立志
黃沙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王之渙的這首《出塞》詩（《全唐詩》卷18），可謂家喻戶曉，耳熟能詳。千百年來，玉門關已經成為一個歷史符號，一個美學符號，一個懷古符號。
玉門關何在哉！CCTV10「地理中國」播過一期《尋找玉門關》（2011年7月13日）。片中的歷史、考古專家認為，玉門關遺址有三處，且都在甘肅河西走廊，一處在酒泉的石關峽，一處在敦煌的小方盤，一處在安西的雙塔堡。三座玉門關並非同時存在，而是不斷遷徙的結果。專家的結論是，三處遺址，按其設立的時序，最早是酒泉的石關峽，其次是敦煌的小方盤，最後是安西的雙塔堡。不過，當年的雄關要塞，早已消失在兩千多年的歷史風煙之中，只剩下一片滄桑與荒涼。
參加敦煌采風的鳳凰名博們，離開敦煌，長驅90公里，一路向西，尋找夢境裡的玉門關。公路兩側，黑色的戈壁灘，遼遠無際。大巴車在一座牌坊前停車，牌坊上有兩副楹聯，外聯為：「秦燧漢關今猶在，張騫李廣俱往矣。」內聯為：「看大漠孤煙長河落日，聽塞外羌笛胡角馬嘶。」楹聯作者失於考證，張騫死於玉門關設立前三年，而李廣從未在隴西一帶作戰，因此，與玉門關沒有多少關係。楹聯水平雖一般，大體道出了玉門關的蒼涼與悠遠。
玉門關遺址，位於河西走廊西端，疏勒河下游南岸。這處遺址包括三部分，即玉門關、漢長城、河倉城。眼前的玉門關，即小方盤城遺址，西漢時是玉門都尉府所在地。1907年，英國探險家斯坦因在遺址北側發掘出漢代竹簡若干，由簡牘內容可知，此處即為漢代玉門關舊址。1944年，我國考古學家夏鼐等人在此地又掘得漢簡多枚，其中有「酒泉玉門都尉」字樣。專家認為，西漢初期，玉門關附近並非沙漠戈壁，荒無人煙。當時的疏勒河，河面寬闊，湖泊眾多，沼澤密佈，蘆葦叢生。當年的玉門關，駝鈴接踵，馬隊絡繹，商旅繁忙。
而今天的玉門關，只是一座四方形小城堡。如果不是巨石上的銘文「玉門關遺址」，遊人很難把這座矗立在戈壁深處、規模不大的荒城廢墟，與聞名遐邇的古代要塞聯繫起來。關城遺址呈方形，約600多平方米，由黃土夯築而成。西、北各開一門。西門一側陳列着幾幀近年發現的文物照片，如漢簡、麻布等。大約出於保護遺址的目的，關城從外到內鋪設了一條木板通道。進入關城，從北門洞口可以看到關外的景物。關城內側東北角長着一叢並不茂盛的紅柳，東南角有馬道可以登城。北門外有一條東西走向的古車道，據稱就是古代的絲綢之路。遺址北面有一處風蝕台地，登臨四顧，「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敕勒歌》）沼澤遍佈，丘壑縱橫，紅柳花紅，蘆葦葉綠，藍天白雲之下，與古代要塞交相輝映，不免觸發思古之幽情。
玉門關遺址以北，疏勒河故道以南，東西走向的漢長城，蜿蜒逶迤，不見首尾。西行5公里，還有一條南北走向的長城，向南直達陽關。敦煌境內的漢長城，不同於北京附近磚構的明長城，也不同於魯中山區石壘的齊長城。漢長城以紅柳、蘆葦作「鋼筋」，黃土、礫石作「水泥」，夯築而成，有點類似東北的「乾打壘」。長城沿線，每隔一段就有城堡、烽燧。長城內外，荒草白沙，空曠寥廓，早已不復當年的戰馬嘶鳴和刀光劍影。正是這乾燥少雨的大漠風沙，才保留了這漫漫千年的歷史陳跡。
玉門關向東，有一座古城堡---河倉城，又名大方盤城，漢代稱「昌安倉」。河倉城坐北朝南，呈長方形，夯土版築，比玉門關大很多。河倉城三面為湖泊、沼澤所包圍，南面為戈壁所掩護。作為當年玉門關邊防儲備糧秣的軍需倉庫，是保留至今極為罕見的古代中國西北邊防軍事倉儲之一。1943年，考古人員曾在此掘得石碣一個，上刻「晉泰始十一年」字樣，並掘出糜子、榖子、大麥等遺物。這說明，直到晉代，此倉仍在使用。玉門關、漢長城、河倉城，透過這三處遺址，可以想像，當年的漢王朝，為平息邊患、保衛邊疆，溝通中外、加強交流，文化融合、民族和諧，曾經的氣貫長虹，曾經的艱苦卓絕，曾經的恢宏大氣！巧合的是，今年6月22日，玉門關遺址作為中、哈、吉三國聯合申遺的「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的路網」遺址之一，已被正式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玉門關之得名，的確與古代西域和田等地的美玉多經此地輸入內地有關。卻又並非如此簡單，這其中蘊涵着兩千多年前漢匈兩大政權之間的折衝樽俎與金戈鐵馬。從秦代開始，匈奴就是我國北方邊境的嚴重威脅，對於建立不久的西漢政權，更是心腹大患。西漢名臣揚雄曾稱：「以秦始皇之強，蒙恬之威，帶甲四十餘萬，然不敢窺西河，乃築長城以界之。會漢初興，以高祖（劉邦）之威靈，三十萬眾困於平城（今山西大同），士或七日不食。」（《漢書．匈奴傳》）正因如此，漢王朝轉而對匈奴採取和親政策，希圖換取邊境的暫時安寧。但是，這種希望屢被匈奴騎兵的侵擾和掠奪所打破。西漢大臣晁錯寫道：「漢興以來，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攻城屠邑，驅略畜產；其後復入隴西，殺吏卒，大寇盜。」（《漢書．晁錯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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