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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現在甚麼是最香港的?這個定義不斷在自我界定。
昔日的輝煌,大樂隊的日子不再,特別在中國將英式馬會的貴族文化、七星大法汲為己有,把一整棟排樓運到威尼斯雙年展作展出的年代。
看楊千嬅演唱會,呼吸到一點當下香港的氣息。梅艷芳的百變舞台沒有了,餘音裊裊,轉身楊千嬅上台。從來沒有人誤會以為她不是鄰家女孩,也沒有人把過剩的幻想投射在她的身上,然而如此無可,無不可。楊千嬅在台上說當初入行時,自知不夠漂亮標青,天生一副男喉,但就是喜歡,堅持要唱。直到如今,她的演技依然比她的歌和舞好,但人們聽她聽得舒服,看得投入,就如同認識自己。
我們都不會過於呵責自己,只是偶然發現自己恰到好處,便感如願以償。人們對楊千嬅的出處與工作遭遇都不陌生,讓她少女的歌陪同成長,見證她快樂地做師奶仔,當上母親。她在台上穿得好看,努力載歌載舞,但更好看的是聽她以自己的失意故事,撤走神�^和祭壇,走下來如泣如訴。她說的是香港故事,不再是神話了,但沒有過去的痛苦,便沒有今天的慶幸與自足。
舞台如香港,其實只是生活,努力耕耘,相信自己所追求的,結緣、寬恕、感激。我們不再奢望傲視全球,流行產品北上或南征。我們早已收斂了傲慢,不論是文化傲慢或「制度傲慢」,就像身處紅館的這位女藝人,不停遊走於台上與台席之間,穿�茈O人憂心的七吋高鞋,但腳踏實地而不失足。如今的香港策略:不經意但在心,盡力去做,誠實而由衷。
其實過程本就如此,如在打掃的灰姑娘,有段坐南瓜車傲視同群的時光,要回歸現實的時候,卻又不妨想像可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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