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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蝶
看舞台劇《金蘭姊妹》,令我想起一些我家族關於媽姐的故事。現實中的媽姐其實並非都像劇中人物般對僱主忠心耿耿,唯命是從。她們其實只是一個社群中的成員,自然也有不同的性格和價值觀。
父母曾聘用多名媽姐,其中一人將父親購買的新鮮生蠔肉的黑色部分丟掉。生蠔最好吃的正是此部分,父親自然問她為何會那樣做?她說:「那些是糞便哩!」又一次,她燒的菜味道欠佳,父親向她直言,她不忿地回答:「大少,你這�炭峞A不如由你來燒菜吧!」父親是好勝之人,不堪被嘲,辭退她後,堂堂公子自始憤然自學燒菜。此事最大得益者是誰?自然是我們漁人得利的三名子女,因為我們即使在家,也可以經常吃到媲美大廚水準的父親私房菜。
兩天前,八姑母才向我投訴多年前十姑母住醫院時,因為十姑母的兩名媽姐怕鬼,不肯到醫院陪伴女僱主,八姑母被迫到醫院通宵照顧妹妹。所以說藝術創作往往會美化或普遍化了現實生活的人物。
外婆家也僱用媽姐。那位媽姐年紀不輕,很富經驗。我很小的時候,她其實不太喜歡我常到外婆家中玩,累她多做工夫,但她仍顧及階級身份。所以,她會口中一邊有禮地稱呼我表小姐,一邊用雙目瞪�荍琚C一次,我見外婆家來了一位打扮樸素的婦人,我以為是一位仍未來得及換白衫黑褲、新來的媽姐。我很有禮貌地對她說:「你好,請問你是甚麼姐呢?」母親立時尷尬不已,原來她是從內地來港探望外祖母的親戚。
李恩霖為了撰寫《金》劇,走訪了多名媽姐,了解她們的生活、工作和思想之餘,也為香港保留了一個已漸消失的社群的歷史和面貌。即使不為藝術創作,也能為香港歷史補白,是一項非常有意義的工作。
《金》劇的三名媽姐各操不同的廣東省方言或口音,對演員來說是很大的考驗。我們在香港土生土長的一代,很多都不再懂得說地方方言,為了演一齣戲而急就章地惡補一種自己不熟悉的方言,本來就不會學得很像,何況在台上演出時還有很多東西要兼顧,一不留神或分了心,演員本身的第一語言或方言就會自然地溜了出口。阿好的台山口音最令我注意,因為我小時候身邊很多長輩都是說台山話的,我對於這種方言頗為熟悉。劇中飾演阿好的彭杏英在一場戲中連續四次用廣州話說了四個字,台下觀眾或沒有反應,或莫名其妙。我當然知道她其實在說甚麼-那四個字是台山粗話的諧音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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