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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鋼琴家迪布爾在交流活動中示範。
這是一次難能可貴的荷蘭和香港的鋼琴作品交流活動；來自荷蘭的鋼琴家勞倫斯．迪布爾（Laurens de Boer），是位充滿進取性、專注演奏現代新作的鋼琴家，「花好音樂」在香港大會堂劇院主辦他的「進擊的鋼琴」音樂會，成為荷蘭與香港作曲家一次很有意義的創作交流。文、圖：周凡夫
「進擊的鋼琴」的美學
場刊首頁首先便介紹了迪布爾追求的「進擊的鋼琴」的美學：「他透過與不同作曲家合作以及接觸不同音樂元素來建立其獨特的藝術美學。勞倫斯．迪布爾近年在歐洲開展了『敲擊式鋼琴計劃』。他受爵士樂中的節奏啟發，在鋼琴中加入爵士及搖滾元素，並邀請作曲家譜寫鋼琴新曲。」簡言之，就是鼓勵作曲家通過各種手法，為他創作「強調敲擊節奏」的鋼琴作品。其實對鋼琴稍有認識者，都會知道鋼琴以琴槌擊打琴膽內的弦線發聲，原理便是敲擊發聲，學習鋼琴演奏過程很大程度在於將敲擊發出來的聲音，能演奏出連貫有如線條一樣的旋律；為此，便不難理解迪布爾的「敲擊式鋼琴」有點「返回根本」、「返璞歸真」的意念。在這種情況下，那豈非便是放棄了鋼琴在旋律性、線條性上的表現力，大大減低了樂曲的表現力嗎？
為此，當晚四首香港作品和五首荷蘭作品（包括移居荷蘭的德國作曲家，在荷蘭學習的墨西哥、葡萄牙作曲家），也就大部分將創作手法專注於在敲擊音響的色彩上和節奏上的變化。是九首作品中，有六首是世界首演（三首荷蘭、三首香港），餘下三首雖是「舊作」，但就筆者，甚至當晚大多數聽眾而言，這些作品仍會是首次欣賞的「新曲」。
荷蘭作品冷澀疏離
這九首作品，在風格、手法，特別是個人較直接的感受上，荷蘭的和香港的都能很鮮明地分別出來。荷蘭的作品直接間接地都與爵士樂、流行樂有關，莫里拉（J. A. Moreira）的《未知的追逐》，在於模仿爵士鼓搖滾獨奏的聲音和節奏。
師承爵士樂作曲家保羅．范．布魯赫（Paul M. Van Brugge）的安德遜（C. J. Anderson）所寫的《開售！》，以四首宣傳四樣各隱藏有奇特故事的物品的短曲組成（全長約八分鐘），第一首以「加料鋼琴」手法，在琴膽內加入錫紙奏出獨特節奏音響，另外三首亦各有不同聲效、性格，都帶有一定的爵士樂味道。至於他的老師布魯赫世界首演的新作《敲擊的肖像》，更直接去描寫三位不同的爵士樂鼓手，以不同的音樂特色，寫成三段合共約十四分鐘的音樂。
另一首世界首演新作，邁爾（F. M. Maier）所寫的《莉莉斯與撒美爾》（Lilith Samael）雖以神話故事為題材，但音樂靈感和素材亦是來自一首搖滾樂隊歌曲中的鼓獨奏音樂。 而用作音樂會壓軸的作品，曼威（M. Mensingh）所寫的《放克無盡》（F. U. B. A. R）音樂靈感就更直接來自與爵士樂關係緊密的放克音樂（Funk Music），儘管這是富有節奏感和具有動力的樂曲，但總體而言，這幾首荷蘭作品，帶來的大都是現代大都市的冷澀、孤寂、尋覓的感覺，多於是人的溫暖、觸動和熱情。相對地，香港四首作品便明顯地有「Feel」得多，容易觸動得多，各人所用手法風格都各有特色。
香港作品較易觸動
伍卓賢的《雲之言葉》，靈感來自日本攝影師Habu的相集《空中言語》，雖然亦用上有如小鼓般的緊密節奏，但節奏疏密的力度與音色的變化，形成那種「無邊際的自由感」，讓筆者聯想到電影《阿甘正傳》中男主角努力不斷奔走的畫面。梁智軒長約七分鐘的世界首演新作品《擊鼓琴動》，亦用上了爵士套鼓的演奏效果，但結合了簡約主義手法，及獨特的聲音與別出心裁的處理，整首作品既有律動感，又富有正能量的精神，戲劇性的變化還增添了趣味。
以紐約為基地的香港女作曲家葉天慧的新作品《音揚陰陽》，運用了雙手直接撥擊琴膽內的琴弦的手法，將標題文字中的相關之意，以鮮明和富戲劇性變化的效果呈現，同樣富有趣味性。黃俊諱的新作《探秘》，色彩變化及音響效果更為多姿多彩，樂曲開始便帶出懸疑的神秘色彩，九分鐘左右的音樂，仿如是一部偵探微電影的配樂，結束尾聲更留有餘韻。
如果說香港與荷蘭兩地作曲家在創作上各有不同取向，因而作品呈現的效果亦有明顯不同，那似乎是正常不過的事，那並不存在優與劣的比較。荷蘭作品存在着冷澀的疏離感，而幾首香港樂曲都能讓人聽來有「Feel」，有各種不同的觸動感覺，亦只能說是身為香港人的筆者，欣賞趣味上對其有認同和較易有共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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