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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首歌唱到「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但86歲烈士遺孀田菊芳,憶起70年前的愛情,不僅悲傷,甚至淚流滿面。1949年11月27日,重慶解放在即,國民黨反動派逃跑前,製造了屠殺中共黨員和愛國民主人士的「11.27」慘案。中共地下黨員鍾凌雲(田菊芳丈夫)是罹難者之一,年僅26歲。田菊芳赴刑場為夫收屍時,才獲知丈夫的真實身份。更令田菊芳肝腸寸斷的,是他們的愛情,就此戛然而止......
■香港文匯報記者 楊毅 重慶報道
1943年,經人介紹,鍾凌雲登門相親。當時,鍾凌雲留�茪j背頭,身穿西裝,皮鞋珵亮,看起來很精神。時年14歲的少女田菊芳,羞澀不已,被二嬸拽到鍾凌雲面前,紅�蚆y一句話沒說,彎腰施了一禮,扭頭便跑。
少女相親一見傾心
婚後,鍾凌雲曾調侃田菊芳說:「第一次見面,有個人敬個禮就跑了,都沒看清楚。」鍾凌雲沒看清田菊芳,但少女卻一見傾心。
年餘,兩人訂婚。當天,鍾凌雲邀田菊芳到田坎散步,指�茈衩a附近的山坡說:「這裡的陡坡以後都會變成平地,用來修房子;人工耕田和播種都會退出歷史舞台,由機器代替。國家會慢慢強大,人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鍾凌雲的見識,讓只上過半年私塾的農村少女瞠目結舌,更加仰慕。「老鍾說的,今天都實現了,可他沒能親眼見到。」田菊芳眉頭一皺,眼圈泛紅。
1945年10月11日,鍾田愛情「瓜熟蒂落」。婚後,兩人花30個洋錢購置了一棟兩層的房子,一樓開雜貨店,由田菊芳料理,有助掩護鍾開展地下工作;另一方面,鍾凌雲在重慶交通部公路總局第十運輸處保養場當油料工。
「老鍾下班回家,就幫忙打理店舖生意、帶孩子,還常拿雞毛撣子撣掃灰塵。」田菊芳說,婚後兩人感情很好,鍾凌雲常帶她去「城裡」看電影、戲劇。不外出時,鍾凌雲常講一些新鮮事給田菊芳聽,有時還一下寫幾十封信,田菊芳便在旁邊貼郵票、封口。「舉案齊眉、紅袖添香」的溫馨日子,直到鍾凌雲被捕中斷。
丈夫與常人不一樣
婚後,田菊芳總有一事弄不明白,那便是丈夫的行為舉止有些奇怪。有次洗衣服,鍾凌雲口袋裡掉出一張紙條,上寫�荂G「年輕人,要做就不怕,要怕就不做,人活百歲都是死,只要死得有價值。」
田菊芳不解其意,嗔怪鍾凌雲說:「你想死了?」鍾凌雲解釋:「為人民而死重於泰山,為法西斯賣命輕於鴻毛。」田菊芳還是不解,但隱約感覺丈夫跟旁人不一樣。
其實,田菊芳想不到,她早已成為丈夫開展地下工作的「編外警衛」。每次進城,鍾凌雲會見「朋友」竊竊私語,甚至互傳小紙條時,他都讓田菊芳站在一邊「放哨」;在家時,鍾凌雲總讓田菊芳邀約朋友在一樓打麻將,他卻帶�荂u朋友」、同事到樓上「開會」。
陪夫進城巧遇毛澤東
「毛澤東到重慶談判,戴�茪@頂頭盔式太陽帽;江姐穿�茞`藍色旗袍,套紅色毛衣......」最讓田菊芳意外的是,跟丈夫進城「玩兒」,竟然讓她接連撞見了「一串」偉人。解放後,田才知曉,當時丈夫帶她去的地方是紅岩村、周公館等地下黨聯絡點,現都闢為紅色景區。
1949年10月11日,鍾田結婚4周年紀念日,這是一個讓田菊芳不敢想亦不敢忘的日子。
當天中午,鍾凌雲正哄出生92天的女兒,保養場場長胡滌泉帶�茪@陌生人邁進了家門。其後得悉陌生人是國民黨特務。
「鍾凌雲,趕快走,去開個會。」胡滌泉「哄騙」鍾凌雲出了門。適逢下雨,鍾凌雲轉身回屋拿了一把雨傘,始終沒有和田菊芳說話,便離開了家。田菊芳惴惴不安目送丈夫身影消失才回身。但田菊芳沒看到,路的拐角處,赫然停�茪@輛美式吉普車,鍾凌雲剛到車前,便被兩名衝出來的全副武裝的憲兵押進車裡,揚長而去。
是夜,鍾凌雲沒回家。田菊芳急得團團轉,到處托人打聽,傳來的消息卻是噩耗--鍾凌雲被關進了「新世界」看守所。田菊芳,兩眼一黑,頭撞門框昏死過去。想要探監被告知不行,只好托獄卒捎了一床棉被、兩塊肥皂和兩塊洋錢進去。
66年過去了,田額頭上的疤痕依然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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