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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16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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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細菌戰 6萬浙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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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治療小組為侵華日軍細菌戰受害者治療「爛腳病」。本報浙江傳真

抗日戰爭期間,浙江是遭受日軍細菌戰危害最為嚴重的地區。日軍投放的細菌種類多,包括鼠疫、炭疽、霍亂等。據不完全統計,細菌戰造成浙江死亡人數約6萬人,30多萬人受感染。紹興朱家漊的一場霍亂使得村裡近70戶人家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染病去世。81歲的張順昌是親歷者,家中僅剩他一人記得當年哥哥張順德是怎麼染病而死的。在上海的一個半舊小區,三室一廳如今只有張順昌一人居住。張順昌回憶起那場瘟疫直言,「天天聽到有人哭,恐怖得不得了。」■香港文匯報記者 高施倩 浙江報道

朱家漊是紹興市的一個小村,水系密佈,前往最近的東關鎮有5公里遠,還要乘船。張順昌說,在兵荒馬亂的時代,與世隔絕的朱家漊十分平靜。「日本人不會跑到窮鄉下,汪精衛的偽軍也只是偶爾過來敲詐勒索。」但是平靜的生活因為一場瘟疫而打破。1941年夏天,當時張順昌僅有7歲。有一天,村裡有人去崧廈縣走親戚,回來後就生病了,上吐下瀉。幾天內,隔壁的人也出現相同的症狀,瘟疫迅速蔓延開。張順昌說,村裡人管這個病叫「癟螺痧」,因為吐瀉導致脫水,手指的螺紋都下陷了。當時的東關鎮只有中醫,好多病人被送到鎮上求醫,但是中藥還沒喝上就死了,有些病人甚至還沒有送到鎮上就死了。「等到村裡已經死了十幾個人,然後就到我家了。」說到這裡時,張順昌語氣略顯低沉,那天晚上八九點,哥哥就發病了,剛開始是拉肚子,「那時候一聽說大便就緊張,怕得那個病,哥哥開始說自己不是拉稀,好像是安慰媽媽,也像是安慰自己。」但是沒幾分鐘就開始上吐下瀉,症狀和瘟疫一樣。

病發24小時內殞命

得這個瘟疫的人,10個中9個會死亡,而且從發病到死亡不到24小時。張順昌回想起哥哥染病的情形,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來形容。因為瘟疫,村民人心惶惶,沒有人敢來幫忙。父親遠在上海賺錢養家,母親只能安慰自己,第二天盡快找人帶哥哥去鎮上看醫生,但是張順昌覺得,母親當時心裡很寒,但就算知道去醫院沒什麼用,還是希望試試。但奇跡沒有發生在張順昌家。第二天快到天亮時,張順昌的母親找了村裡的一個老人送她和哥哥去鎮上看病。張順昌回憶道,中午的時候,母親自己一個人回來。「我問她哥哥呢?母親說,船到半路他就斷氣了。就24小時不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沒有了。」按照當地的風俗,找了幾塊板且釘成棺材,裝了張順德的屍體運到村裡的山上就丟掉了。因為害怕家裡再次出現病人,母親在張順德去世後的第3天,就把張順昌和姐姐送到了外婆家,一直躲到秋涼,村裡沒有再出現新的病人,才敢把姐弟倆接回來。因為這場瘟疫,差不多村裡的每戶人家都有人死。張順昌說,天天都能聽到哭聲,那是誰家有人染上瘟疫死人了,隔幾天就看到有人運棺材上山。

傳染病流行至1948年

張順昌經常和兒女說早逝的伯父的事情,自己的弟弟以及女兒此後一直從各方收集當時紹興的霍亂的資料,發現紹興是當年細菌戰的重要災區。日軍在1940年和1942年兩次大規模細菌戰中,通過使用飛機投放、地面人工撒布等多種方式,使鼠疫、霍亂、傷寒等烈性傳染病在浙贛各地流行蔓延,一直持續到1948年,中間幾乎沒有中斷過。據上虞當地居民口述史,同年離朱家漊僅一小時步行路程的道墟鎮以及周邊村莊也有許多人死於相同症狀,村民認為是日軍施放霍亂病菌。張順昌說,細菌戰比原子彈更可怕,「原子彈只是毀滅了一個城市,但是細菌會不斷地複製,可能導致一個民族的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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