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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石公園國。網絡圖片
韋 剛
北美洲東面最著名的自然景觀是位於美加兩國之間的尼亞加拉大瀑布，而西南則是連綿的洛磯山脈，由加拿大北部直下美國，其間一處平均高度數千公尺的高原蘊藏着眩目的自然風景、珍貴的生態寶藏以及稀有的物種資源，這塊9000平方公里的山水寶地，就是美國第一個國家公園，名聞於世的Yellow Stone National Park。
這怡人的地塊在美國建國之初，發展商們本來也擬買下來準備開發，但各界反對卒之政府於1872年由總統格蘭簽下法令收歸國有發展為首個國家公園，這一具歷史性遠見的決定，使到黃石百多年來帶給世界愛好自然的大眾一處非常獨特和全面的觀賞、學習勝地。
由於山地高差由數千公尺低至幾百公尺，而且土質、動植物、水文等情況的差異，公園內形成了十分複雜的生態環境，加以政府長期以來環境保護工作徹底，稀有動植物保存得好，而且適當地加以調控，所以在這裡可以看到瀕臨絕種的野牛、大角羊、駝鹿等等。而且，由於其特異地質結構，園內有很多天然熱噴泉（Geyser），其中最享盛譽的叫「老忠誠」（Old Faithful），每隔一定時間噴發一次。
二十多年前，體力尚盛，懷着傾慕黃石的熱情，與親友合力從加拿大西北的卡加利駕車13小時初訪黃石。從加拿大南下進入美境，那蒙坦那（Montana）一望無際的田野，筆直的公路，住慣了路窄人擠交通堵塞的香港人，此際真是心曠神怡，極之舒懷，不覺路途遙遠。因此，此番重臨卡加利，不禁又想重溫舊夢，再度探訪那山水勝地欣賞那千姿百態的自然美景。
這次因為孩子們都長大了，一輛小房車不夠用，要租用一架七人車。出發時天氣良佳，只不過上次旅行是秋風送爽，而這次是烈日當空，是北美罕有的30多攝氏度的夏日。
蒙坦那的玉米田和麥田碧波蕩漾、晴空萬里。我已經退出了駕駛座，而車中也有了GPS作導航。可是，由於沿途停站休息較多，竟然天黑才駛進萬山叢中在較狹的路上找尋投宿之地。黃石公園內旅舍較難找，而且我們為求新的嘗試，選擇了園北「大天空」（Big Sky）的一處度假村安頓。此場所包括各種度假及會議設施，距離公園北門約一小時車程，堪稱方便理想。但該夕由於月黑彎多山高路窄，一直到半夜三時才能在旅店入住。
休息過後次日我們駕車進園，由於面積廣大，景點繁多，步行是不可能的，只有局部地方可以騎單車或者能力較佳的遠足行山人士可以嘗試捨汽車遊覽。進園入口有幾處，最近住處的是西門，每輛車美金50元可供一星期多次入園。園內道路完善，休息點妥當，指示牌明確周詳。不能行車的小徑都有木棧道及欄杆保護，尤其是噴泉附近更有醒目指示請遊人小心。帶着鮮艷顏色的池水因防某些有毒細菌存在，也警告遊人不要觸摸。隨着免費的參觀指南的圖示，很方便地駕車順序進行探訪。山巒起伏，常綠喬木聳立周圍，繁花遍地，遊人雖然秩序井然。唯獨稍憾的是少見野生動物，棕熊未見其蹤，野牛找不到影。只是有幸在一處較為僻靜的路旁，喜見一頭孤獨傲慢的駝鹿（Moose），我們停車路旁向牠打個招呼，牠抬頭稍望，隨即又低頭慢嚼豐盛的綠草。
「老忠誠」遵守諾言，90分鐘左右突然爆噴百尺滾燙地下水柱，歷時數分鐘，園內其他地方漫佈高低大小不同形狀各異的噴泉，各種色彩的水池，就像我國四川黃龍的海子。遊客除本國人和鄰國遊人外，以日本人和我國同胞最多。園內旅店不多，設備水平一般，收費頗貴。
在園內流連整天，在大瀑布旁邊享用過便當，摸黑返回駐地。旅店大堂有免費茶水和舒適的沙發，我們倚着軟軟的靠枕舒展一下緊繃的腳筋，一邊啖着濃濃的普洱茶。幾位操着普通話的老鄉進來，在茶水間前嘀咕着，我熱心地走過去，問他們想喝些什麼，並說明都是免費的。其中一位老先生說要綠茶。邊喝茶邊閒扯，他問我從哪兒來，我也問他們的遊程。老人家是北京化工部退休幹部，旅行團友都是北京人，團費兩萬多，已經遊過巴黎、倫敦、紐約、多倫多，這兒是尾聲，遊罷便往舊金山然後打道回國。幾個星期走遍歐美幾大城市，不枉此筆使費了。
翌日，我們仍舊早晨出門，入夜回旅店。黃石風光二十多年來並無添減，仍是那麼百看不厭、青春依然。唯獨遊人似乎多了，面孔也有不同，代表着時代的進步和世界的大同。這晚，在旅店大堂遇到的又是另一團同胞，昨晚的今天已經匆匆別去，而甫到的是羊城來客，其中有一家三代六口是自駕來的，我的親友發揮互助精神節約品質，把入園的車證送給他們。
我們準備次日便駕車回卡加利，但因為車程太長車較擠，老骨頭受不了，因此，嘗試改乘民航。公園周邊有幾個機場都有航班服務，我們三人選擇了較近的波士曼（Bozeman），乘聯合航空的班機。可是，不能直航卡加利，要先飛美國丹華（Denver）。這是無可奈何的選擇，因為從波士曼先南飛兩小時到丹華，然後轉機北飛兩小時回卡加利，多花幾倍時間。不過，除了較舒適也可以乘機俯覽洛磯山東面的地貌。原本一向以為美國得天獨厚，土地平坦土壤肥沃物產富饒，可是從機窗望下去，山舞銀蛇原馳蠟象，黃沙遍地人跡杳無，看不到綠野仙蹤也不見繁華城郭。頓覺造物天公心存大愛，不分地域厚瘠均分，寰球同此涼熱。北美拓荒者歷盡艱辛胼手胝足才創出今日西岸的天地。正如我國勤勞先民，開山劈石修橋鋪路在不毛之地播下五榖。儘管各國歷史不同文化有異，但勞動人民奮鬥的歷程大抵相同。同胞們有機會走出國門遊歷世界，除了觀光彩色繽紛都市、血拚耀目洋貨之外，能抽空看看天外的天、山外的山，這不啻是一服清涼劑和消化藥。
久別二十餘年重臨黃石，青山依舊在，我見夕陽紅。物是人非世事憂，眼下青山多嫵媚，但青山見我應是塵滿面、鬢如霜。再過二十年，但願人長久，雖山河遠隔，千里共嬋娟，如能再臨其地，當見黃石仍群山挺拔青松漫衍動物多姿，生氣盎然，世界更趨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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