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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禎兆
角田光代的小說一向擅於刻畫人物內心世界的無奈空虛感,無論表面上人際關係圓滿的,又或是支離破碎的,大家都無法倖免。前者的代表作為《空中庭園》(二零零三年),以一家表面和諧且恪守彼此之間沒有秘密之守則的幸福家庭為故事中心,結果才逐步披露各自隱藏的黑洞陰暗面;後者的代表作為《第八日的蟬》(二零零七年)則是以一名搶去外遇夥伴嬰孩的中年女性為據,所建構出來的逃亡劇。兩者都說明生途悠悠的無奈困惑,往往左右人心,從而出現各種出乎意料之外的犯罪巨變。
不過,《紙月人妻》電影版也在小說版的基礎上,加入了不少關鍵性的改動,也可以說是把導演吉田大八自身的世界觀,注入於作品中。小說其實是以倒敘方式切入,透過先描寫梨花現在的流亡情況,再逐步回溯她的成長經歷,然後與丈夫表面上的和諧,卻因為沒有孩子而不咬弦,加上經濟地位的差異,令內心出現齟齬,可是以上所有梨花的心理描寫及困惑,在電影版中均付之闕如。此外,小說中梨花走上犯罪之路,和大學生光太的孽緣是一大關鍵,他是富翁客人平林的孫兒,可是電影版中對光太的背景一概省略,而梨花為何會情迷光太,對導演來說好像來得毫不重要似的。
吉田大八重視的,可以新增人物隅賴子(小林聰美 飾)為象徵。她是梨花的同事,在銀行中負責後方把關事務,正如她在對白中強調只對金錢的來往流向有興趣,所以在電影中也是她發覺梨花的異樣,知悉她的不法舉動。
雖然表面上好像是兩名女性的對立故事,但與上篇提及的《西瓜》大異其趣-《西瓜》的早川和馬場是「同流者」的關係,彼此有相濡以沫的友情,只不過最終有人超越了界線,有人可以懸崖勒馬而已;反過來《紙月人妻》電影版中的梅澤梨花及隅賴子則是對立關係,前者犯法後者執法,當中的複雜人情糾葛大為削弱。與此同時,電影版的梨花之失常入迷,焦點基本上放在金錢牽引出來的物慾及人情世界上(用錢來「購買」光太的「感情」),反而把小說中多聲道的人生思考拉扯簡化乃至省略了,所以論及文本的豐富多樣性,我還是覺得小說版較為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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