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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風雲人物攝影師大衛貝利道出了矛盾的語句。
首先,他談及他現任妻子,嘉芙蓮貝利。甚少聽人這樣描述自己的配偶:「我感到非常幸運,有一個如此出色的妻子。她是我一生遇上最美好的東西。從古典角度看來,她是個絕色佳人,是羅馬神話裡的那一種。她有�茠曭曭瑰V項,大大的一雙眼睛,還有細小的頭顱。太神秘了,也美妙絕倫。您就是不敢隨便用指頭碰觸。」
就是因為這一番話,我對貝利心悅誠服。能夠把婚姻從「日常」中拯救出來,讓它日久猶新,就是貝利這一份「心距」的能力。藝術家的想像力,產生這樣的心距,把事情推遠至一道距離,在心理距離到適度來欣賞;不太遠也不太近,美感經驗才會產生。貝利的太太要保持她的美麗姿態,還不及愛她的丈夫的心距力。
我曾在一個展覽中因貝利太太的一幅照片而震撼,攝影師是她的丈夫。這是一個下午,陽光的倒影角度透露了時間。她全身裸�荂A坐臥在草原的石頭旁邊,日光使她的身子纖毫畢現,那輪廓與修長美得叫人屏住氣息,難怪降服了攝影師的下半生。
但貝利又曾說過:「攝影不過是關於死亡的,因為看老照片的時候,只會驚覺年華消逝,一切已成過去,美好的東西已不復返了。這種感覺是看繪畫的時候不曾有的,我們不會認為人物畫中的人已經死去了,但看舊照片的時候,逝者如斯的感覺油然而生。」
惟是我看貝利夫人的照片,卻不會產生同樣的感覺。她的影像與生命力在鏡頭內外,都因為鍾情於她的丈夫,沒有停止過令人震撼與欣賞,反而愈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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