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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冀平
最近到處可以看到「顧嘉煇金曲演唱會」的海報,不由想起我與顧先生和黃霑的一次合作。那是二零零三年,「沙士」瘋狂,我寫的一個電視劇正在北影拍攝,傳說北京要「封城」,劇組暫停拍攝,人員四散。不知前景如何,慌忙買了機票回香港,偌大一架「港龍」,只坐�茪ㄗ鴗Q個人。回到香港,按照政府規定,自覺隔離一星期,不准出門。所有正在進行的劇、影都停了,香港是「沙士」的源頭,更是一派肅殺。在家呆坐,忽然接到香港話劇團總監毛俊輝電話,政府康文署指令香港話劇團、舞蹈團、中樂團三團合作演出一台音樂劇,要我馬上寫劇本。講好作曲是顧嘉煇,作詞黃霑,哈,真是難得,機會終於來了!
黃霑一直想和我一起搞電影,又是請吃鮑魚,又是漏夜詳談,題材也選好了,可惜後來無疾而終。黃霑極喜歡電影,有自己的電影公司,還有一大套「工具」。一張印好的表,得寫出人物的歷史、缺陷、嗜好、抽什麼菸,用什麼香水,祖宗八代,我不習慣這樣寫作,他一定堅持。他還對我說,弄了一輩子音樂,特別想寫個音樂劇。我說,你有那麼多好歌,拿出幾首就是一台很好的音樂劇。他說,就這樣了!你先拿�蚇�。我說,什麼還沒做,我才不要。我們說得熱鬧,什麼也沒做成。這回來真的了,真得感謝「沙士」。這一回出錢老闆是政府,又急�茩n,但錢不是很多而是很少,黃霑和顧嘉煇都是減了價來做的,黃霑還帶�荅f。黃霑後來寫道:「常有寫音樂劇的願望,這次是我幾十年填詞生涯,最好的一次訓練,和各位大師合作,是做夢也想不到的好機會。」我四十天完成劇本,一審通過,不通過也不行,演出日期、劇場都定了。那時毛俊輝還在病情恢復中,我們四個主創聚在他麥當奴道的家裡,討論劇本、音樂。
寫音樂劇,編劇把要寫的歌詞或大意都得寫出來,黃霑就是天才,他能用我的歌詞原意而不用我的詞,清詞麗句,朗朗上口,華彩四溢,嘆服不已。顧家煇的音樂更是旋律動聽,生動有趣,充滿生命力。一個月,他和顧先生詞曲全部完成,他倆是怎麼工作的,可想而知。
這日在毛俊輝家定稿,宣傳海報都等�荂A我們幾個為了劇名爭起來。黃霑說叫《酸甜香港》,我不同意,還「咕嚕肉」呢,我說叫《五味有情天》,他不喜歡,毛導覺得不太像音樂劇名,顧家煇只笑不出聲。我說,真不像劇名,他站起來大叫:「你就聽我的,包好!」沒辦法,海報催得急,不容再爭,就叫了《酸酸甜甜香港地》,唉,十足的黃霑!
「煙花月下香港海,香港人人鍾意你,波光夜色璀璨處,最是明媚,是我家!不管如何都愛你,多少事,都叫我笑住回味,真心地珍惜你,我的老家,懂得珍惜你,是我造化,維港的點點星光一點是我家......」這歌詞傾注�荈擬L對香港的愛。
黃霑,我改你一句歌詞:「天上的點點星光,一點是黃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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