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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工作坊都會有公開講座，圖為安倫在講座中介紹他的作品。
早前出席了幾個西九文化區表演藝術部門主辦的「國際劇場工作坊節」工作坊，如劉姥姥遊大觀園般，大開眼界。一個好的工作坊，即便只是如我般旁觀，也能切實地在那一同呼吸，體驗創作的不同可能的實在感，而且可以與不同的創作人近距離接觸，又非觀看其作品演出可得到的。其中兩個工作坊，一個看似無為但卻是心思處處，一個是計算精確的訓練方法，給我的印象甚深。
文：江藍
圖：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提供
充滿好奇心的創作人
挪威編舞、編劇及劇場導演的安倫．路甘安．奧仁（Alan Lucien Oyen）的「形體、文本和舞蹈寫作」，是我唯一能五節工作坊都出席的一個。安倫十一年前發表首個獨舞，不久成立自己的藝團「冬季旅人」，現在身兼挪威國家歌劇院及芭蕾舞團的駐院藝術家，是近年在國際間冒起的新一代創作人。我對於他由舞蹈轉入劇場，兩者同時創作的履歷很好奇。
第一節工作坊時，安倫直說由於自己沒有主持這類工作坊的經驗，決定把工作坊變成一次與學員分享他創作過程的旅程。於是由他自己開始，每人逐一介紹自己和分享一件近事。
四十不到、六呎多高的他還保持着一股純真，對事情，不論大小都充滿好奇，以合作的綠葉劇團為主的學員都較年輕，分享的故事有家庭現況、童年往事及愛情故事。聽着，他會問學員事情發生時有沒有穿鞋，又或者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是清晨還是黃昏，但他並不是咄咄逼人地要探知你的私隱，而是真的對細節充滿好奇。這就是他採集素材的方法--他喜歡從真實人生中找尋創作材料，然後用在創作之中。
第二天學員分享了根據前一天聽到的故事所寫成的文本。大家一直隱隱然期待的形體與舞蹈仍然沒有發生。第三天他剛出現，便把自己從各人故事中擷取的元素寫成的文本分發給各人。然後，大家分組去演繹獲分派的段落。在他撰寫的文本中，看到他如何將來自十多人的故事抽絲剝繭，左移右挪地變成了一段段富詩意及意境的故事。第四天工作坊，舞蹈及形體終於出現。他對動作的要求顯然是清晰得多，看得出他芭蕾舞訓練的背景。與學員排練時，他很清楚告訴他們動作的構成與背後的成因，然後再由學員編排一段段呼應文本的動作。第五天，他把段落串起，串排時看到的「初稿」已是相當不錯。整個工作坊好像沒「學」到過什麼，但在完結後，才發現在這分享創作過程中，安倫已讓學員領略到尋找、篩選和運用材料的方法，而最重要的，相信是令大家明白到，保持好奇心的重要性。
在扮演與不扮演之間
比利時藝術家楊．法布爾（Jan Fabre）的教學團兩位成員--伊凡娜．尤斯特（Ivana Jozic）與卡斯帕．范登貝爾格（Kasper Vandenberghe）--主持的「 實時表演」工作坊，應是我出席過的幾個工作坊中，最有系統，也最多張力的一個。而合作的單位則是無伴奏合唱劇團「一舖清唱」。
楊．法布爾是比利時最著名的當代藝術家之一，視藝及演藝均享有地位。最新演出《奧林匹斯山》（Mount Olympus）是一個二十四小時的實時演出，相信也是工作坊名稱的由來。法布爾應該是這次訪港藝術家團隊中，最為香港藝圈認識的一位--儘管年輕的學員大多未聽過他的名字。這次工作坊相信應是相當貼近他訓練演員的方法。工作坊開始前，已把近百頁的文字資料傳給學員，其中包括學員需要背誦的文本。每天早上均是練習，學習呼吸，扮貓、扮虎、扮清潔地方、扮老人，下午則以惡魔作為訓練的課堂，練習不同的情緒表現。工作坊對學員的要求十分之高，訓練的不只是形體，還包括聲音、體能和意志，要求他們大放大收情緒，而且中間沒有推進位，說變就要變。而且伊凡娜及卡斯帕兩人常常強調「 做動作，不要扮演」（Do the action, don't act），他們要求有真實的情感和動作，但不是要扮真實，要學員完全開放地去做練習。扮演與不扮演之間這個準則實在不易拿捏，對學員的身心構成很大的壓力。工作坊期間感覺到學員的疲憊，但也見到他們的「鬥心」──激發了他們的潛能和隱沒了的情感。最後一天工作坊以一段長達個半小時的舞會場景作結，學員每個都有秘密的角色身份和任務。他們隨着音樂跳舞，角色身份及任務就慢慢地在我們面前揭露，很是精彩。
基本上，楊．法布爾要求演員掏出心肝去演繹，要他們挖掘心底腦海最深處的情感，管它是喜悅、仇恨和恐懼，但要清楚了解自己的情緒，這種對演員身體及情緒的要求，相信並非人人可以接受。
其實，這次「國際劇場工作坊節」不僅是為本地戲劇人提供多些創作的方法，也讓我們認識到更多不同背景藝團的風格，像為本地劇場工作者開了不同的窗口，窗外的風景不同，大家看後也不一定完全喜歡。但那不打緊，起碼有接觸的機會，大家各取所喜，然後繼續藝術上的探索。工作坊節雖結束了，但聽說有藝團在磋商合作機會，也有學員去了楊．法布爾劇團試演。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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