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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22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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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山中:麗儀人生迴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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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路環天主堂,麗儀姑姐留倩影。 作者提供

鄧達智

麗儀雖然不是我的親姑姐,按舊時傳統家風,她跟我父親同一個曾祖父,關係非比尋常,同祖堂子侄喜事,喜帖上必須註明:家先生,以示親暱。

去過我們老家屏山文物徑,不會疏忽其中重要景點:覲廷書室及相連的清暑軒,皆屬崇德堂物業,一八六零年左右,香泉公紀念其父親覲廷公而興建。

香泉公是我父親及麗儀姑姐的曾祖父,我的太曾祖父。

問我們祖堂下一輩,例如我侄兒,自少國外成長,能說流利粵語、一點普通話,還識讀一般中文已非常難得,要他清楚背後與他關連、一點家族歷史大概要求太高。就是同輩,懂者數量肯定不多,世途不一樣,就是我們族裡相依的土地,例如天水圍、洪水橋、唐人新村等等都一截一截為城市發展漸次被陪葬。

將來?我們族裔後輩尋找故鄉?

就在書本、檔案、古老電影中得看,良田阡陌的風景,我們這一代算是最後曾經感受過,享受過了!

旅居英國數十年,自二十歲前往倫敦唸謢理,婚嫁、產子、家庭事業幾邊忙,至近數年,隨她母親我們叔婆離逝,麗儀回家的次數多起來了。叔公也去了,提早退休,一年兩次,回到祖家靠近弟妹,當然與我們一夥「後輩」也常聚首。繞�茪w遭遇巨變的前鄉土風景化作天水圍的公園林蔭間散步,是她、堂妹美潔並在下�痡`共享的悠閒好時光。

雖說是我們姑姐,老侄嫩叔在大家庭裡非常普遍,叔公比我父親長不了幾歲,麗儀也比我們長不了多少,我上初中,她唸高中,在流行歌舞派對世代,她與堂姐美玲、四姐桂冰基本上全皆我的流行物事啟蒙先鋒:時尚打扮、流行音樂、合時舞蹈......剛上初中已達一米八三的我猶如海綿吸水,迅速成熟。像同代大部分青年人一樣,我們貪玩、貪新潮,可一點不壞,玩歸玩,相互提點,適可而止。

麗儀出國,我們家堂兄姐、姊姊們都相繼到外面上課,稍後自己也接棒離去。北美暑假先飛荷蘭舅舅處落腳,麗儀即從倫敦前來荷蘭相聚,同遊巴黎,稍後我亦渡英倫海峽聚首。大學之後,選擇前往英倫深造,家族中與我感情特別親厚我家三姐、麗儀姑姐落戶倫敦是主因。

人生就似我們少時熟悉那首當年名曲,殿堂級樂怒民歌天后Joni Mitchell原作,陳美齡姐姐再唱《The Circle Game》:時光流逝,轉啊轉,我們不過如此來去,最終孑然一身,誰都逃不過。放下已成長家小,每次回來度假,麗儀時亦細語:少年離家一箱行李,少壯過後回家,也亦行李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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