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 蝶
一個多月前陳尹瑩修女舉行一個名為《問余何意棲碧山》的講座,內容主要是分享她從香港崇基學院數學系開始,到近年為紐約重刑犯監獄的囚犯教授戲劇的戲劇生活。Sister(我們都是這樣稱呼她的)這五十載的生活豐富多姿,既有意義又能服務社會,相信很多人十個世紀的工作量和成就的總和也未必及她過去半個世紀般豐盛。
在座談會的答問環節中,有一位觀眾問了她一個問題﹕「為何你的劇本都是以白話文寫成,而非廣東話呢?」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問題的弦外之音,但他的語氣和態度令我覺得他欲以廣東話撰寫劇本引起「本土主義」的批判。
Sister回答得好,她說﹕「我的劇本總是有白話文和廣東話兩個版本的,只是湊巧這次給大家閱讀的是白話文版本而已。」那位觀眾即時無法再說下去。
主持人蔡錫昌自然也聽得出問題的潛台詞, 於是他也解釋說以白話文寫作其實可以讓演員有更大的自由度演繹台詞。這點我很同意。舉例說,若白話文寫的台詞是「是嗎?」,演員可以按照自己對角色的演繹而唸成「係咩?」、「係?」、「係呀?」、「係嗎?」等廣東話台詞。他們在創造角色方面的空間大了,給予的藝術投入程度亦增加,這會是演員較喜歡創造角色的方法。相反,若編劇在劇本上以廣東話寫明是「係呀」,演員便會依據�茬o句說話的某種語氣反過來塑造角色。其好處是演員較容易掌握角色的性格,因為框框已被編劇收窄;壞處卻是因為框框太窄,演員投入自己的演繹的程度自然縮小了,只可以完全依循�蚑s劇的指示來演戲。
還有一點,以白話文寫作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前寫作人的習慣。那時候的劇本十居其九都是以白話文寫成,因為當時大部分人都是以白話文寫作,背後並沒有包含任何政治或社會的意識形態。Sister那天與大家分享的都是她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作品,以白話文寫作當時是一件不會被懷疑背後動機的事情。
我必須在此強調,我是為聯合國正式訂定粵語為語言而非方言而歡呼的人。我喜歡並欣賞這種嶺南古語,亦會為保存它而出力。不過,就戲劇作品而言,我覺得若以白話文寫成,便可以同時讓更多的華裔戲劇工作者演出,亦可以令劇本得以廣泛傳世的機會。華裔並不囿於香港人或內地人,而是包括台灣人和海外所有華人。讓更多人認識和演出自己的作品,相信是很多編劇的心願,與語言意識形態之爭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