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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邦德書法43
「書法需要有人去嘗試，嘗試不能懼怕失敗。」生於浙江寧海的書法家林邦德，砥礪書法藝術40餘載，生於上世紀50年代的他，自稱正處在書法藝術創作的青春期，因此他要去創新和冒險。由此，他通過5年時間，在銅版紙、廣告紙等富有時尚元素的紙張上進行創作實驗，讓更多年輕人、國際友人喜歡上書法藝術，將中國書法藝術精髓傳播海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周方怡、茅建興
初見林邦德，在他的書法創作工作室裡，泡一壺香茶，講述書法的故事。或許他剛剛揮毫，談到妙處無意間抬起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還可以看見留着的墨跡。林邦德笑談，自己愛喝酒，酒文化和書法文化相遇時，借助酒意可以把心中的激情發揮出來。
他說，提到書法和酒，就不能不提東晉王羲之創作《蘭亭集序》的故事，農曆三月初三，惠風和暢，一群當世名士，在蘭亭流觴曲水，王羲之因為年長，又書法了得而且文采出眾，於是他就藉着酒意，創作出了流傳後世的《蘭亭集序》，等酒醒之後就再也寫不出那時的書法神韻。「我愛喝酒，但醉酒後還是選擇不創作，書法創作時還是需要更多的理性。」
取法韻於唐晉
林邦德表示，自己最開始學的是唐楷，「不學唐無法、不學晉無韻。」 如今，林邦德不僅是寧波書法家協會的副主席，也是寧波大學的一名副教授，於七尺講台上傳道授業解惑。
他在教導學生時，開始是用趙孟頫的字。他打趣說，如果把書法比作做菜，王羲之就是大餐，具有高難度，有技術含量還有着深刻的文化內涵，到了趙孟頫這裡就是把王羲之的菜做成了快餐，老百姓很喜歡吃，很符合大眾口味，但與前者比畢竟技術含量不高。「所以學習二王，先要從趙孟頫入手，然後追溯到王羲之，學校的過程中講求循序漸進，這是傳統書法的一個脈絡。」
林邦德還笑着說，書法在日常生活中就可以去發現心意，自己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除了刷牙洗臉，就是用拖地板的方式練書法，在這個過程中去體會。並且還學習樂器簫，以練習氣息。
同時，林邦德還特別莊重地提醒，練習書法瓶頸經常會出現，是一個螺旋上升的過程，而這個時候就要多思考，要不斷向古人學習、交流。「幾千年的書法財富，要開採，繪畫要寫生，臨摹臨古就是寫生，發現創作源頭。」
思考書法傳承
說起自己的書法實驗，林邦德如數家珍，他用了5年時間去準備積累，癡迷寫字，捨棄傳統的白底宣紙，而是選擇在銅版紙、廣告紙等有着國際元素和時尚元素的紙上創作書法，在這些常人看起來無用的「廢紙」上，林邦德卻是陶醉其中。不久前林邦德還精心挑選了幾幅作品做了一次展覽，在書法界也是引發了一場不小的討論，讚揚聲有，質疑聲也有，說他「迎合這種時尚、迎合當代的審美，迎合市場，捨棄了書法原有的高貴氣質。」
為何要去嘗試？林邦德說王冬齡和陳振濂都是自己的老師，自己的這個衝動有受到他們的影響。另外，中國書法在2008年當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林邦德認為，這意味着書法不再是中華民族獨有的一門藝術，這是全人類共同的精神財富，「全世界人民都應該享受這份財富，書法按照原來的表現形式，那非漢文化的背景的國際友人就很難去理解。」
林邦德坦言，國際友人要了解書法，要有一個新的表現形式，他們才能夠接受，就選擇當代的、國際的、時尚的元素去結合，首先他們看到英文地圖、畫報就親切，進而對書法本身產生更多的興趣。而在國內傳承靠的就是年輕人，「我思考的就是如何讓這兩撥人喜歡書法，關注書法，通過視覺欣賞，表現這樣的角度創新，年輕人覺得好玩。傳統的書法作品是一本正經得像個老夫子，但和時尚元素結合起來，他們會覺得好玩，我則是把這個形式做成系列。」
面對負面評價，林邦德淡然地說，「負面對我沒有影響，書法需要有人去嘗試，嘗試必定有成敗，只要是以積極為主的就可以了，就是失敗了也沒有關係，也是給我們同行一個借鑒意義。」
否定自己獲新生
林邦德給自己的定義就是一個想把字寫好的人，他認為書法就是一種審美享受，一種愉悅，是線條、筆法、章法的美，而不是要去告訴讀者什麼。「一個書法家如果想要在書法史上留名，那就要對書法本質上進行創新，那樣才有意義，但是我的方向就是給大眾看，讓更多人來喜歡、接受它。」
林邦德說自己是在書法的表現形式上創新，而不是書法本質的創新。「我的書法還是老酒，但裝的是新瓶。」接下來他還會在所有能表現書法的材質上進行試驗創新，主題就是圍繞中國五行的「金木水火土」。
書法的韻味在於年復一年的積累，孫過庭在《書譜》中說，「初謂未及，中則過之，後乃通會。通會之際，人書俱老。」林邦德總結自身，三年或者五年就要否定自己一次。60歲前作為藝術生命還是處於青春期，人老了，書法也老了，書法才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青春就是冒險，我就要去冒險，青春期就要折騰。」
在五年前林邦德出了第一本作品集，在寧波天一閣進行展覽，作為自己50歲前的作品集，心裡把這個事情放得非常重，光作品集的封面設計印刷花了一個月，結果5年不到，現在80%看不上，但心裡卻很享受這個過程。
中日韓書法各有特點
林邦德認為，中國是書法的源頭，是書法藝術的老祖宗，大家輩出，但目前最應該關注的就是傳承發展的問題。在學校裡他開了「毛筆行書」、「毛筆楷書」兩門課，經常爆滿，許多學生畢業了也會回來蹭課，「授人書法藝術，心留翰墨芳香。」 「一個民族的文化經過幾千年的歷史長河流到當代人，沒有人傳承，在我們手上斷掉了，怎麼面對後世子孫？」
林邦德曾經帶隊參加中韓書法展，在他觀察下，韓國更注重書法傳統，在韓國只有寫漢字才算書法，因此書法家必須有中文基礎，「對漢字書法非常重禮。」
對於日本，林邦德也頗有感慨，在他看來，日本的書法教學有門戶之見的情況，不能讓學生和受教老師之外的人進行交流學習，這樣很容易造成近親繁殖的情況，「這是一個小國心態。」
中西書法教學應不同
隨着中國傳統文化越來越讓世界所熟知，書法藝術也成為了中國的對外名片之一。如何讓外國人學習中國書法，改變過去愛而不可得的尷尬，林邦德有着自己的獨門之密。
書法，首先是身法，包括指法、腕法等，再是筆法，而這也是書法最核心、最重要的部分，其次是字法，包括結構、造型等方面，再後為墨法，則是把繪畫的某些東西融入書法中，最後是章法。「如果教老外最開始就教筆法，但他們毛筆都不會拿，中華民族是拿筷子吃飯拿筆寫字的民族，血液裡就有的東西，老外對這個很生疏，教字法才是書法教學重點。」
中國的書法初學者是先寫楷書，再學寫行草書。而教外國人要教寫篆書寫隸書，筆畫更少更適合他們，「老外寫出的線條有個大致的樣子，就會有興趣。」
下一步林邦德打算把自己的書法實驗作品巡展上海，同時也計劃到香港、台灣等地區去做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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