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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談起個人的魅力，聽起來帶點邪氣，卻又是真實的。
最近一齣電影重現占士甸（James Dean）。我未認真認識過占士甸，也未認真看過他演出的電影，他並不屬於我成長的年代，但一看也會明白他迷人的力量在哪裡。奇連伊士活便沒有那份魅力。所謂被遺棄，不知生存為何，活着，但又好像不是活在這個世上。明明生活無須憂患但又極其不快樂。我們看他久了，便像連自己也欠了他一份支持，因為沒有幫忙他好好活着，於是產生一份歉疚感覺，十分奇怪。
遺世的魅力自然跟時代相關。占士甸的成長期在二次世戰後的美國，即使他並非出身於窮鄉僻壤，但百廢待興的氣氛仍可感覺強烈，命運的偏愛與貧富不均，所有不公都在他那雙難以用文字形容的眼睛裡訴怨盡了，因而他的故事許多人都有參與，觀眾都藉着他的肉身和神態復現了自己部分委屈。看着他的海報和電影，感覺我們都是占士甸。最近相信是他的最後遺照現身了，就是在他車禍前約一個小時，他在肇事地點不遠處的油站，自助入汽油到送他進死亡之旅的汽車車缸。他邊等待注滿汽油邊抽着煙，穿着他著名的白色緊身T恤和深色牛仔褲，粗眉深鎖，但仍帶着微笑。
魅力是連快要死去的時候也不減退，要陪着歸西。哥哥張國榮縱身而跳，現場遺留下他穿着的一隻光亮皮鞋，依然是一絲不苟。沒話說了。這解釋了為什麼演技同樣出色，工作同樣賣力，亦同樣壯年突逝的其他藝人，未有受到同樣的懷念，這點當然也不好說競爭了。說到底，有些人的魅力帶有邪氣，但更多與性感和可供豐富的想像有關。
我本來喜歡新片中扮演占士甸的演員達尼迪漢的，他之前也曾飾演過亡父獨子的角色。問題是魅力總是屬於個人的，有類型但更重個性。魅力於千萬年的人類歷史，還是不可能重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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