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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風景:西方人的東方故事

2016-10-13

呂書練

看《杜蘭朵》時,雖然為其戲劇張力和抑揚頓挫的音樂感染,劇情也交代清晰,這齣歌頌愛情的歌劇以其緊湊的佈局和流暢的敘事方式吸引觀眾,但劇本到底是近一個世紀前的產物,在今日看來,難免有脫落之感。

美貌的吸引力很大,愛情的力量更大,公主的美令王子�荌g,王子的愛助公主解恨,但說到底:善良的僕人還是犧牲了。在不同版本的《杜蘭朵》中,柳兒這個角色略有不同,在川劇《中國公主杜蘭朵》中,劇作家魏明倫雖然沒令她的人起死回生,卻令她的靈魂投在杜蘭朵身上,令驕傲的公主走出皇宮,更化身為柳兒,陪王子在民間走天涯。

美、愛、善在劇中得到體現,普契尼筆下的杜蘭朵公主雖有原委,但其報復的方式太殘忍,尤其是全城無眠夜和柳兒之死那一幕,親自嚴刑逼供,草菅人命,活脫脫是個暴君!再美麗的人或再偉大的愛都難令人舒暢,尤其是重視人權的今日。跟普契尼強調的美不同,魏明倫突出的是善的力量。

據說,故事的最原始版本源自《一千零一夜》的傳說,原來的公主只是刁鑽任性,懲罰男人,並沒殺人。只是,故事傳到西方,他們帶�蚢鴾什磟蚥v的蔑視,把公主寫成冷血美人。雖然她冷酷的冰心最終被帶有西方騎士精神的愛融化,但不足以彌補之前的殘暴,這是文化偏見下的產物。無論普契尼的劇作結構如何完美,悠揚的樂曲如何揪住人心,但公主的個性轉變太突然,而王子的愛也太膚淺和太薄幸(對柳兒)。

上世紀初,西方社會興起東方熱,但對他們來說,東方只是一個神秘而又未開發的地方,每人都有自己的想像。奧地利作曲家馬勒也在這時期創作了大型交響聲樂套曲《大地之歌》,同樣是改編別人的作品-詩人漢斯.貝特格的意譯詩集《中國笛》,而該詩集並非直接譯自中文原文,而來自法文。跟普契尼一樣,作品首演時,馬勒已逝世。

《杜蘭朵》中的《�眷�花》歌謠和《大地之歌》的唐詩都成為東方情調的註腳,但兩者的意境相去甚遠。我在十多年前欣賞過江青為香港舞蹈團編導的舞蹈詩歌劇《大地之歌》,當時的男高音也是本港觀眾熟悉的莫華倫。比較起來,西方的《杜蘭朵》淒美卻蒼涼,而江青/馬勒版的《大地之歌》則悲涼中見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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