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潔華
江湖告急。當下許多在工貿大廈從事創作的藝術人,都在擔心收到業主傳來政府通告,說改變了地方用途而被逼遷。
一位舞蹈工作坊的主人說:「這回全都白費了!我投資了不少在裝修、燈光、鏡房及相應設施。不只搬遷,日後這些設施都要送人或丟掉;香港根本就沒有可供創作的地方!」
一位劇場工作者說:「我們演出完的道具全要銷毀!一面說西九要培育大量演藝人才,另一面又趕盡殺絕。毀掉生態的話,誰都沒有好處!」
說藝術人的生態,地方固然重要,其他有助氛圍的設施同樣重要。別看少一杯咖啡,一個可容納一桌二椅的空間,一個可讓人歇息的木箱或輪胎盤。這些閒雜用品總在世界重要的藝術展覽或事項裡出現。它們或許消失於租金昂貴的商場,因為精打細算的業主,要把人群從聚腳點趕進商店。藝術人的地方不是商場,有關的計算無可估量。
香港如何成為國際藝術界喜歡前來展示作品的地方?要有必需的配套:表達自由誠可貴,還有非功利的、可供休息的地方。西九地盤每年一度的戶外音樂盛事,吸引了源源不絕的中外觀眾。他們躺在草地上,或任何可供臥�荍丙茠漲a方,仰視夜空,聽船笛的鳴聲,還有黑鳥在高空飛翔,維多利亞的海景。吹來的海風,遠觀的燈火,跟音樂和演出相拍和,產生連導演都計算不來的互動效果。
創作者要迴氣,觀眾也要養精蓄銳,我們要在無害的環境裡跟美感經驗遇上。靈感的產生許多時是不經意的,藝術帶來的歡愉亦不動聲色。可惜的是我們都沒有這些心態、生態和環境。藝術人要擔心租金和經費,要忙於籌算和撰寫申請資助的表格,年年月月。他們還要在生活逼人,要全職與兼職之間賺取生活。推動藝術的人如果以藝術作為工具、門面和業績,照顧硬件卻忽視藝術之所以能出現的生態及各項軟件,絕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