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中）與「春江花月夜」兩位女主角「辛夷」（右）與「曹娥」。倪夢璟 攝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唐代詩人張若虛所著《春江花月夜》，被稱為是「孤篇蓋全唐」的傑作，更被聞一多先生稱為「詩中的詩，頂峰上的頂峰」。經過80後編劇的改編創作，以「春江花月夜」為題，一場由愛萌發、感懷生死的故事在崑劇的舞台上呈現，「崑曲王子」張軍扮演的主人翁「張若虛」穿越半個世紀，經歷死生來回，最終吟嘆出了這首經典詩作。而在明年，《春江花月夜》將作為參加2017香港藝術節的唯一崑曲作品在港上演。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倪夢璟 上海報道 圖：上海張軍崑曲藝術中心提供（部分）
近日，經過重新編排調整，《春江花月夜》2.0版在上海首演，全新的舞美設計，中西樂器的交流碰撞，以及新主演的加入，讓升級版《春江花月夜》獲得了更多的肯定。在張軍看來，在不斷磨合修改中進步昇華，是經典流傳的「秘方」，而經過多次打磨，「我們希望將這場戲更好地呈現給觀眾，讓香港的觀眾能夠領略崑曲之唯美。」
《春江花月夜》的創作靈感來源於唐代詩人張若虛的同名詩篇，是由80後才女編劇羅周創作，講述了唐代才子張若虛偶遇少女辛夷，為之神魂顛倒卻被鬼卒錯拘而亡，而在經歷愛慕癡怨、穿越人、鬼、仙三界後，張若虛終返陽間，卻發現世間變化無常，紅顏已成白髮，最終《春江花月夜》的歌吟噴湧而出......
據介紹，該劇由上海大劇院和上海張軍崑曲藝術中心聯合出品，上海張軍崑曲藝術中心、上海崑劇團、江蘇省演藝集團崑劇院、昆山當代崑劇院聯合演出，並由台灣知名舞台劇導演李小平導演。其主人翁張若虛的扮演者張軍，則被公認為當今崑劇青年演員中的領軍人物，這部《春江花月夜》，更是張軍挑樑製作的首部原創當代崑曲作品。
演出加入新元素
其實在2015年首演時，《春江花月夜》就得到了不俗的反響，團隊在內地、台灣的演出也都大獲成功，不過，正所謂好戲多磨，張軍以及團隊對藝術的追求，讓他們做出了更多創意嘗試。此次，在舞美方面，團隊請到了年輕設計師王歡，將舞台佈置由寫實改為寫意，利用線條組合，以白色為基色，營造出抽象與現代的唯美意境：流線的裝飾突出了時間的靜止與流逝，舞台橋的突出與延伸又折射出空間的變化與永恒。而在音樂方面，則新加入了四把小提琴，將中西樂聲合併，富有現代感的同時又不失傳統的唯美。「我們每一次改變其實都大有文章，相信這些改變，也會對演員的表演產生新的挖掘。」張軍說道。
若說舞台、配樂的改變是營造了更切合的空間氣氛，此次新演員的加入，則更是為團隊注入新鮮血液，摩擦出了不一樣的火花。《春江花月夜》兩位女主角「辛夷」與「曹娥」，分別由上海崑劇團國家一級演員余彬和上海張軍崑曲藝術中心的青年演員張冉飾演。雖然是首次出演《春江花月夜》，但她們與張軍其實早已是戲台上的老搭檔，比如張冉，曾在實景園林崑曲《牡丹亭》和張軍搭檔，出演杜麗娘七年，共220場。此次，張冉又再度與「師哥」同台，穿越「人、鬼、仙」三界，以500年修為助「張若虛」圓夢。張軍直言「表演中，我們也有過摩擦，有過爭論，但我們希望吸取更多的經驗，讓大家在崑曲的舞台上都能展現自己，相互提升。」
崑曲觀眾年輕化
而作為中國最古老的戲劇之一，崑曲發展至今，已有600多年的歷史，近年來，崑曲的觀眾卻是越來越年輕化。在此次《春江花月夜》的演出中，張軍透露，年輕的觀眾佔據了不小的比例，一位中學生在看過表演後還直言「愛上了崑曲」。「20年前，看崑曲的人很少，我們當時也很納悶，劇本有、舞台有，但是觀眾在哪裡？」抱着這樣的疑惑，張軍與他的朋友們開啟了崑曲推廣之路，「我們去演講，去表演，慢慢地，發現觀眾多了起來。」 年輕觀眾越來越多，年輕的崑劇演員也越來越多，「年輕的觀眾和演員能夠在劇場互動，這是非常好的事情。」
江蘇省演藝集團崑劇院院長李鴻良亦肯定，崑曲近年來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絕非偶然」，而是與一批藝術家的努力分不開，「是各種因素結合而成。」不過，李鴻良亦坦言，崑曲的年輕化、時尚化，讓崑曲得到了更廣泛的關注，但他認為，崑曲演員卻不能「明星化」，而是應以成為「藝術家」為目標，通過不斷修煉磨礪去呈現更好的表演。「現在很多人會去看這個演員漂亮不漂亮，卻不關心他唱得好不好，明星有可能只是『曇花一現』，但唱唸做打真功夫，才是我們表演者真正需要努力並追求的。」
明年，《春江花月夜》即將在香港上演，雖然這不是張軍第一次到港演出，但對於表演，張軍堅持「把最好的一面呈現給觀眾」。此次在滬表演，雖然收穫頗豐，得到了不少觀眾的讚譽，但張軍並不滿意，「別人和我說『你們舞台佈置的樹很特別』，但其實這棵樹是有深意的呀，只是因為時間空間的局限我們沒有機會表達出來。」同時，此次表演劇中一些人物的戲份亦得到了刪減，「其實有些戲份很有趣，我們都希望能夠將這些未能呈現的精彩在香港的舞台中演繹出來。」
今年，是張軍從藝30周年，亦是他個人崑曲藝術中心成立的第七年。談到獨辦「戲班」，張軍直言，「肯定是辛苦的」，不過，如《春江花月夜》這樣的優秀作品誕生，則是對張軍以及一眾崑曲表演者、製作人等的肯定。《春江花月夜》導演李小平稱張軍從演戲、到開辦中心，再到「做戲」，是完成「他的浪漫理想」，而張軍則表示，希望帶領團隊，呈現給觀眾更完美的演出。
張軍，國家一級演員，「梅花獎」獲得者，工崑劇小生，師承著名表演藝術家蔡正仁、岳美緹、周志剛，是俞振飛大師的再傳弟子。曾獲得「上海白玉蘭戲劇表演主角獎」「聯合國促進崑劇發展大獎」等。2011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張軍「和平藝術家」稱號。
《春江花月夜》
時間：2017年2月28日、3月1日
晚上7時30分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