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頁 > 文匯報 > 文匯論壇 > 正文

從澳門風災看香港偏遠鄉村的艱難處境

2017-08-29

許 楨

近日,天鴿、帕卡兩颱風,5天內橫掃港澳;最終,兩地災情迥異。一方面,也確實反映港、澳兩地官民,防災、應災、救災、賑災意識與機制的落差;另一方面,亦與兩地天候、地貌差異相關。個別評論純因香港幸免、鄰埠遭殃,進而沾沾自喜;或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失諸偏頗已甚。亦因一葉障目,而看不到香港,尤其是偏遠鄉村遇災的險況,實值社會上下警惕與反思。

天鴿中心風力在10級以上、帕卡也達8級,分屬強颱風及颱風級別;然而,兩者的風雨帶卻並不特別闊。換言之,同樣掛起10號或8號風球,但是,受到正面吹襲,還是在周邊掠過,所造成破壞之別,這次就尤其明顯。

香港之幸、澳門之不幸,就在於恰巧兩個颱風,特別是較強的天鴿,其風雨帶只是剛好蓋過香港周邊;然則,其風暴中心,卻正於澳門、珠海、江門三市一線狹窄地帶登陸。其次,打從東莞博羅以東,含深圳、香港、惠州,以至粵東、閩西、贛南,就進入了山巒地伏的華南丘陵帶,甚或間有高山。從風水學上,所謂藏風聚氣之地,其實就是避險條件較好的天然谷地與狹灣。

特區政府應告別「中環視角」

由於珠三角呈長狹漏斗形,位於出海口北部的廣州市、南番順一帶,雖亦面對水面,卻為前方濕地、陸地所擋。當熱帶風暴登岸、遠離水體而失去熱能、動能來源時,其破壞力一般都難以企及廣府、佛山一帶。然而,與香港同處大海之濱的澳門、珠海,卻是河口沖積區;不只欠缺高山而地勢甚平,而且每為低窪之地,遇天文大潮加上強風來襲,海水倒灌、城市癱瘓的風險和頻率,就遠比香港周邊為高。

就此而言,港、澳災情不同,主要還是兩地避風的地理條件不同、是次強颱風登陸狀況不同;其次才是香港預警、救援準備較充分所致。從另一角度講,究竟是整個香港都太平無事?還是政府和社會,有意無意間對某些區域的忽視?

愚以為,自殖民統治時代始,所謂「中環視角」,就導致政府和主流社會對新界、離島等偏遠地區的忽略甚或輕視;大量具風險設施,如垃圾堆填區、發電廠、污水處理廠,俱設於屯門、將軍澳等地,已成理所當然。與此同時,遠在殖民統治時代以前,就有原生中國人居住的百計村落,平時其水、電、煤、路,就從來未得三通一平。一旦遇有天災,上述地帶水浸、倒樹、封路的狀況,亦因公共資源投入長期不足,而遠比港、九嚴重。

告別殖民統治以後,作為中國之一部,即便在「一國兩制」之下,香港特區全體官員,亦須盡速告別殖民統治思維。此外,香港700萬市民作為一個整體,當須居安思危。公共資源的劃分、公權力的介入,當然涉及市民權益公平性問題。與此同時,我們亦當警惕,萬一再有強風來襲,威力不減天鴿,而路徑更靠近本港;防災、排水條件未如港九的新界、離島廣泛地區,不見得就無發生嚴重傷亡的風險。而澳門眼前災情,正當引為鑑誡。

例子之一,是筆者母親的故鄉沙頭角。眼前面對兩風來襲,陸港相隔、深具歷史意義的中英街,就如澳門內港舊區,深受水浸之患,而主流媒體鮮少報道。然則,無論從本土史還是當代史角度,都應當跳出「中環視角」,好好保育沙頭角,以可持續發展為原則,改善當區民眾生活條件之餘,讓國人、港人,好好認識那段似近還遠的歷史。

沙頭角鄉事委員會副主席、梅子林村村代表曾育安兄,就曾向特區新政府提出過不少既符合居民所需,又切實可行的建議。首先,可參照市區標準,建設社區綜合服務設施,含街市、護老、圖書館、停車場等。其次,活化民初建築之餘,已劃為休憩用途的土地,當早日建成;並興建鳳坑附近的海濱棧道,以便利村民往返、傷健人士郊遊。

此外,筆者尤其贊同者,是育安兄所強調,偏遠鄉村的水陸交通,應當納入新界東北發展的宏圖中作充分考慮。總括而言,沙頭角等地村民的權益、福利和尊嚴,不應長期遠低於市區水平。鄉村的地貌、風土、人文與市區不同,應當依循自身的條件,作可持續發展,以作為香港商業化市區的輔翼。

城鄉郊應有各自經濟人文定位

如鄉郊基金主席林超英、荔枝窩村代表,以及育安兄等人推動的荔枝窩復耕、復村計劃,就甚值稱許。在荒廢村落與屏風樓之間,我們有各式各樣、中間落墨的選擇。在高密集市區、延展市區與郊野公園之間,港人可有不同的發展與生活模式。在香港的發展肌理當中,城、鄉、郊應當有各自的經濟與人文定位。

然而,地有分南北,人不應該分南北;說到底,偏遠鄉村居民生活及交通條件的基本保障,是不折不扣的人權問題。所謂公平,又何時在沙頭角等地體現呢?香港庫房水浸,與偏遠鄉村遇風水浸的情況同樣讓人咋舌。由於內地政府,從地方到中央同樣重視「三農問題」;一些財稅收入遠遠未如港澳的省市縣,其偏遠鄉村三通一平、民眾生活安樂,卻早已不成疑問。

同樣作為世界上最富裕的城市經濟體,個別港人面對澳門,又是否五十步笑百步呢?反躬自省,在地區發展方面,香港又真的那麼平衡、那麼公道、那麼先進嗎?

讀文匯報PDF版面

新聞排行
圖集
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