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出的編鐘與編磬樂器組合。作為周王朝的一個小諸侯國，封國故址位於今陝西韓城的芮國，在中華五千年璀璨的歷史長河中，幾乎被世人所遺忘。然而，隨着十幾年前的一次意外考古發掘，這個沉寂了兩千七百年的古國，再次進入國人的視野， 2萬6千餘件文物的出土，不僅續寫和填補了中國兩周時期芮國的歷史空白，更震驚海內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陽波
2018年春節的前一天，承載着千年古芮國神秘文化的韓城梁帶村芮國遺址博物館在陝西韓城正式開館，798件（組）珍貴文物首次集中展出。芮國，這個曾經名不見經傳的古國，雖然早已灰飛煙滅，但那群人、那個時代，所創造且遺留至今的一件件真實厚重的器物，在讓今人一睹古芮國真容的同時，亦默默講述了兩周諸侯林立的大時代中，那段被湮沒遺忘的歷史。
古芮國重現真容
據介紹，芮是商末周初周王室臨近地區的封國之一，史書上所記載的「虞芮爭訟」的典故，指的便是她。公元前700年左右，當時的芮國國君芮桓公新亡，其夫人芮姜輔佑兒子芮伯萬繼承國君之位，芮姜夫人攝政。當君位更替的消息傳到臨近的秦國後，秦憲公聞悉，便乘機派大將軍柏木谷兵發圍城，欲奪取領地。在經歷遷都、秦惑、築城、逼宮的周旋對峙後，芮國逐漸被蠶食和削弱，最終這個曾經敢與大秦帝國兵刃相見的諸侯國，在大時代的統一趨勢下，消失於歷史的長河中，此後史書對其記載也是寥寥幾筆，只留下一串串謎一般的歷史密碼，等待後人來破解。
2004年，陝西韓城梁帶村芮國遺址被發現並開始發掘，潛沉了兩千多年的國寶重器在黃河之畔盛世重現，古芮國也隨之從歷史的迷霧中逐漸清晰。
梁帶村芮國遺址分為墓葬區和遺址區兩部分，墓葬群佔地33萬平方米，共發現兩周墓葬1,300座、車馬坑64座。經對多年的搶救性發掘，七座大墓及百餘座中小型墓共出土金、玉、銅器等各類文物2萬6千餘件，其中僅珍貴文物就有3千餘件，內地首次重大發現的文物70多件。出土的眾多青銅禮樂器、精美玉器、精彩絕倫的黃金製品以及青銅車馬器，難得一見的漆木器和斷代準確的陶器，在豐富周代歷史、藝術、科學的研究素材的同時，亦續寫和填補了中國兩周時期芮國的歷史空白，是陝西繼秦兵馬俑、漢陽陵之後又一重大考古發現，它以其規模大、級別高、佈局完整、保存完好被公佈為「2005年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和2006年全國第六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出土大量禮樂金器 舉世罕見
梁帶村芮國遺址博物館開館當日，以《古芮尋微 故國韶光》為主題的芮國出土文物展亦同時啟幕。博物館上下兩層的展廳，共展出珍貴文物798件（組），其中國寶級文物70件（組），20多組文物更是首次展出。
此次展覽中，多套精良的青銅禮器和樂器讓人歎為觀止。據悉，這些青銅器大多出土於芮桓公墓。作為一代位尊權重的國君，芮桓公墓出土隨葬品種類豐富，其中青銅禮器有七鼎六簋和成套的編鐘、編磬。而一套由二十二件樂器組成的禮樂樂器組合，更是罕見。該禮樂樂器組合包括青銅編鐘八件、石磐十件、漆木建鼓一件、小鼓一件、青銅鉦一件和青銅錞于一件，這也是目前內地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所發現種類最豐富、最完整的敲擊樂器組合，為諸侯國國君御用樂器的標準配置，其中鼓、鉦不晚於春秋早期，是當前中國所知最早的鼓、鉦標本，學術價值極大。
據悉，在兩周時期，金器尚沒有被大範圍使用，貴族墓葬陪葬的金器一般在3至5件。但在梁帶村芮國遺址博物館的展台上，卻展出了大量從芮桓公墓出土的精美金器。據專家介紹，在當年的考古發掘中，考古人員曾從芮桓公墓中一次性出土了48件金器，包括金劍鞘、韘、環、肩飾、金泡、牛首銜環、牌飾、金扣、金龍、盾形牌飾、獸面飾、金絲環等，數量之大、種類之多，為全世界同一時期單個墓葬出土金器數量之最，其中金劍鞘、韘、肩飾、金龍更是首次出土。
鎮館之寶玉豬龍謎團難解
如果說芮桓公墓出土的眾多國寶震驚世人，那其夫人芮姜墓中的陪葬則更加驚艷。芮姜夫人墓中出土了梁帶村芮國遺址博物館的鎮館之寶玉豬龍，該器物距今已有5,000多年歷史，尺寸14.2厘米，在全國已出土的玉豬龍中排名第二，僅次於在遼寧省朝陽市所採集到的玉豬龍，2012年被列為禁止出境展覽文物。該件玉豬龍肥首大耳，一雙圓眼略凸起，面上隱約有數道褶皺紋路，身體捲曲形成首尾幾乎重合的環形，精美大氣，更顯現出當時工匠高超的技藝。
此件玉豬龍的出土，也讓考古專家備感疑惑，遼河一帶5,000年前的紅山文化典型器物，為何會跨越萬里到2,800年前黃河之畔？這到底是戰爭的戰利品，還是墓主人生前的精神信仰，還或是黃河流域和遼河流域早在幾千年前就有了經濟和文化交流？又或是墓主人收藏的古董？這些謎團，目前尚無人能予以解答，在地下深埋近三千年之後，玉豬龍的秘密或許還將繼續。
梯形牌組玉珮飾顯墓主榮耀
此外，芮姜墓中還出土了大量的玉器，此次與公眾見面的20件（組）國寶級文物，其中一件梯形牌組玉珮最具代表性。這件玉珮上端對穿9個牛鼻穿，與玉珠、瑪瑙管、料珠、玉方管、圓形玉牌依次相間穿聯成封閉狀，佩戴於墓主人頸部。其下端對穿有11個牛鼻穿與玻璃管、料珠、玉珠、玉龜、玉方管、瑪瑙管相間串聯而成。
梁帶村芮國遺址博物館副館長蔡海鵬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這件梯形牌組玉珮是一件罕見的國寶級文物。首先它是目前內地這種形質僅有的兩件出土文物中的一件，其次該玉珮中間的梯形的牌飾，上面雕刻了大量的龍形龍紋組合，這也是在全國出土文物裡面首次發現這種龍紋組合，為下一步研究周代龍紋組合提供了實物參考。
珍稀文物展現古人智慧
據了解，此次展出的珍稀文物中，還包括中國兩周時期最早的俑、金韘、青銅錞于、龍形鏤空金環、鏤空龍紋金劍鞘等，如此眾多的國寶珍品，在填補考古空白的同時，亦展現出幾千年前古人的聰明智慧與工匠精神。考古專家表示，這些國家寶藏，或是文物所承載的文明，或是中華文化延續的精神內核，它們不僅記錄了一個偉大的時代，更長久的影響着中國人的歸屬感、價值觀以及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