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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匯學林】彈琴非為他人 快樂由心出發

2018-05-08

也許,每個人都有過背負他人期望的經驗。可能是不忍心推託,更有可能是常常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在追求什麼,於是漸漸失去自我,如同陷入大海的漩渦一樣越發迷茫。

我出生在一個「音樂家庭」,從小受到古今中外的各種琴音熏陶,也在還十分年幼的時候就被送去修習鋼琴。也許正因如此,我的手就顯得十分有天賦,源源不斷的讚美和驚歎之聲伴隨荍琣赤齱C

所有人都對我充滿期望。後來,不斷地進修琴藝似乎就成為了我最大的目標,理由十分簡單--每當我在大大小小的比賽中取勝,父母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每逢我能取得名次,我也難免感受到一種虛榮感。總之,為了期盼,為了自尊,對於那時的我,比賽獲勝就是唯一的願望。

即使苦累,練習又枯燥乏味,只要能回應父母對我從小的栽培和他們充滿期待的目光,彷彿也不失為一種快樂。如果沒有遇見她,或許我至今仍在為他人而活下去;如果沒有遇見她,或許我至今仍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她就是有容,一個如同精靈一樣闖進我的世界的女孩兒。

有容當時和我拜同一個老師學琴,一樣是個學習鋼琴多年的少年人。起初我並沒有過多將她放在心上,只一心想要將下次比賽的曲目彈得更好,苦心鑽研如何才能在幾十名參賽者中脫穎而出,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在我身後站了多久。待我手也酸了,有點乏累,回頭就看見近在咫尺的有容,嚇了一大跳。

音樂原來可以顫動心靈

「師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的!」她略帶歉意地說,盈盈的笑意使雙臉浮現了兩個可愛的小酒窩。正當我也想說些什麼,她卻接了一句令我呆若木雞的話:「師姐,為什麼你彈琴的時候都不笑的呀?」

我有些驚愕,她一個簡單的問題令我措手不及。然後,有容便從容地撩起裙襬坐在琴椅上,微微閉眼,靈巧的雙手開始敲出一個個如雨滴落在地面上清脆動聽的音符。

那一刻,我久久凝視茼o,竟從來不知演奏還可以這樣令人露出喜悅的神情,那感情也彷彿融入到了樂曲之中,擁有感染人的魔力。

這是一個真正喜愛音樂的人才能彈奏出的樂曲,即使技巧沒有完全成熟,卻可以把心情傳達給聽眾。而我呢?我不禁搓了搓掌心裡的一把冷汗,心像是在一剎那墜入谷底。

那一次,我的願望也順利達成了。

我憑出色的技巧和臨場經驗勝出,在又一次站上熟悉的領獎台時,我有些灰暗的心已然和閃耀的聚光燈形成反差。

是的,我的願望達成了,卻惟有這一次,我並非和預期、和過往一樣高興。我久久地思索自己全神貫注地演奏,臉上神情卻如木偶般僵硬的原因;我開始一次次地問自己:獎盃真的那麼重要嗎?我真正得到了什麼?而我真正喜歡的又是什麼?

或許我曾經確實從音樂裡得到快樂,但很快就迷失在各種原因裡。我以為父母開心滿意我也會得到快樂,甚至將讚美、獎項當作自己不能失去的一部分,卻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得到的不是真正的快樂,沒有想過真正有興趣的事情是什麼。

活出真正快樂的自己

後來,當我再細細地撫上熟悉的琴鍵,我的腦海裡都會浮現出有容的笑顏,她的話語都會迴盪在我的耳邊。我漸漸地放下了對名與利的追求,將所有人的期待和質疑都放在一邊,試圖撥開迷茫的雲霧,將自己從無底的漩渦中抽離出來。

人,是決不能永遠活在別人的眼神和注視中的。這一次我希望自己能像有容一樣,真正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露出像她那樣不經意的自然的微笑。如果這個新的願望能夠實現,想必我會真正地高興起來吧......■聖士提反堂中學 賴曉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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