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冀平
各種原因,今春沒看上東京的櫻花,只能遠去北海道。飛機下降已覺得不妥,下面的樺樹一點綠色都沒有,下機先穿上羽絨戴上圍巾,滿眼一派冬日景象,這會有花嗎?
車載�蚞謈鴷_海道,基本上沒見到什麼花,零星開的都是些人種的小花,有名的芝櫻也才開了一小片。反倒是回到札幌看到了櫻花,一車人都興奮起來,不顧下雨,全跑去照櫻花。
北海道神社的櫻花應有上百年,正對神社的一條櫻花道,一大片花林,都已枝頭泛紅,有些等不及地開起來,櫻花有點類似我們中國北方的桃花,只是花朵大得多,顏色也豐富。隨�茈_海道花季的到來,糕餅店都做各式櫻花餅,粉紅色的小糕餅,上面鑲一朵櫻花,好可愛。使我不由想起北方的一道菜「桃花泛」。
有一次,家中幾個小輩兄妹為了「桃花泛」這個菜名爭了起來,多數人都說「桃花泛」就是「桃花飯」,做得像桃花顏色的飯。
1945年日本仔投降,中國人開心極了,像打倒「四人幫」那些日子,全國人都吃大閘蟹「三公一母」一樣,那時的飯館推出一道菜「轟炸東京」,用蝦仁、玉蘭片、里脊肉丁、香菇、菠蘿、青豆等配料炒香,用番茄汁調成紅色,酸酸甜甜鹹中帶鮮,很像「五柳汁」。 特別的是,隨桌上一盤炸得酥脆焦黃的鍋巴,汁易調,鍋巴不好做,炸得好就更難,所以這道菜必須由館子的大廚來做。將汁料向鍋巴上一倒,「呲啦」一聲響,眾人歡呼舉杯。打敗小日本的高興勁一過,這道菜也改名「平地一聲雷」,比喻春雷,慶賀「高中」、「升職」、「得獎」,好菜名是好意頭,吸引客人點要,這道菜什麼時候改名「桃花泛」,我就說不清了。
「桃花泛」,很多人誤以為「飯」,多往炒飯蓋澆飯上去想,泛,不是飯,不是名詞是動詞,有透出,彌漫之意,就像欲開半開的春花,透出了桃紅,彌漫了香氣,點染了人間,撩人心緒。
我第一次吃這道菜是在北京的康樂飯館,現在飯館好像已經不在了。「桃花泛」這個名字起得真好,形象有詩意,我推想,出手定是個風流雅士,為什麼?下文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