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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情萬里】春風一架晚薔薇

2018-05-23
■照片是作者母親種在家門口的薔薇,開成了薔薇花海。 作者提供■照片是作者母親種在家門口的薔薇,開成了薔薇花海。 作者提供

趙鵬飛

關中有一句俗語,一鋪炕睡不出兩樣人。大概的意思是說,一家人的習慣性格相近,雞窩裡是飛不出鳳凰。自然,鶴群裡也不會孵出雞鴨鵝。

這話說得有些絕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漢高祖出身農家,連地都種不好。明太祖家貧無米下鍋,只好去做了乞討為生的行腳僧。還有胡雪岩,家中前三代後三代,就沒有出過一個生意人......

你搬出這樣的例子,就是在抬杠。父親攔住了我的話頭。你怎麼知道,漢高祖的父親就是胸無大志,你又怎麼知道明太祖的兄長就不曾有過匡扶天下的志向?你又是憑什麼斷定胡氏家族就沒有人滋生過做生意的打算?再精細的史書,也不會將當事人的真實想法和所處境遇準確記載,更何況時間久遠之後,塵埃浩瀚,都如燕山雪花大如席一般,經過世世代代的咀嚼,充滿了誇張和變形。

其實我並非是想跟父親糾纏歷史的細節,我只是想知道,原生家庭是否真的會對一個人的人生,產生不可預估的影響。

最近內地娛樂圈有兩個知名的人物,都被捲入了原生家庭的討論中。一個是音樂才子高曉松,他罕有地在綜藝節目上說,他曾經在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從未問過父親一個問題,不管是學習還是生活上。高曉松的父親是清華大學的教授兼博導。二十年不曾就人生迷茫和學習上的疑惑,向身為高知的父親諮詢,這一對父子嫌隙之深可見一斑。

還有就是知名歌手張靚穎的疑似婚變。張靚穎和馮珂的感情,一直遭到她的母親公開反對,以至於多次被媒體頻頻聚焦。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自己的選擇,把自己和全副身家都託付給了他。張靚穎是單親家庭,父母早年離異,她自幼跟茈擦佹}辛生活。母女相依為命,好不容易熬到她功成名就了,她最愛的兩個人卻要對簿公堂。於是這次情變的消息傳出後,關於原生家庭的討論又一次霸屏朋友圈。討論的焦點,便是她的原生家庭無法給他父愛。張靚穎自爆和馮珂相戀十三年,而他們的年齡差距是十八歲。這段感情也因此被外界指有嚴重的戀父情結。

最近兩年,「原生家庭」大有成為引發各類社會問題替罪羊之勢。探求脾性暴躁不善處理人際關係,可以追尋到父輩祖輩的火爆脾氣之上;探求家庭暴力社會戾氣,可以歸結為父母情感不和口角不斷。甚至極為私人的情感問題亮 起 紅燈,也要試圖從父母家庭的言傳身教裡,找出些許端倪。在「原生家庭」尋找個人問題的癥結,源自於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派。弗洛伊德認為,成年人的人格特徵,是因為童年時期性本能活動被壓抑的結果。其實,唯物辯證法早已把內外因的關係釐得清清楚楚。內因和外因的關係有三層:內因是發展變化的根據,它是所有問題走向的前提;外因是變化發展不可或缺的條件,有時候還會起到重大作用;外因再強大,內因不願意一切都白費。

我無意與在弗洛伊德和馬克思之間斡旋或者尋求平衡。某種意義上,我更傾向於人性本身在面對問題時所表現出來的多面性和偶然性。我曾寫過一篇文章,說每一個家庭都是一所名牌大學。大學再好,畢業出去的學生,有人成龍成鳳,有人落草做賊。除了用統計學上的概率,得出一個貌似客觀的結論之外,似乎並不能為評判家庭氛圍優劣,找到更好的辦法。

不過,原生家庭這個詞彙的廣泛流行,倒是啟蒙了年輕一代。常常在微信朋友圈看到初為父母的朋友,在分享育兒經驗時,除了安全的奶粉、尿片之外,更注重對孩子性格培養方面的影響。我已獨立生活多年,無法自知原生家庭到目前為止,給我的人生帶來過哪些影響。但有一條,決計脫不了干係。不管在哪裡生活,如果居住的房子是有院子的,我會在很短的時間,讓院子裡花香四溢草木繁盛。如果只有一個小陽台,我也會讓玫瑰和月季,在陽台上恣意攀爬。當居住的房間,只有一個朝北的小飄窗時,窗台上也是四季如春。一睜開眼,便如頭枕在叢林中樹樁上。

最近,母親種在老宅門樓邊的薔薇花,開成了家鄉的網紅。絡繹不絕的路人,趕來拍照。母親也每日用短視頻的方式,為散落在各地的孩子們直播薔薇的繁盛。頗有幾分無力薔薇臥曉枝的淡淡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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