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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思想靈魂注入作品中 朱大可鑽研神話寫武俠小說

2019-02-15
■作家朱大可■作家朱大可

作為文學批評家的朱大可,文字兇猛,觀點犀利,素有「文化恐龍」、「一劍封喉」之稱。但甫一見面就打破了記者對批評家的刻板印象,眼前的朱大可圓圓的臉,中等身材,有一些微胖,目光炯炯,卻並無想像中的凌厲張揚之氣。這次,他帶茼菑v的新書《長生弈》受邀前來鄭州舉辦讀者分享會。在研究上古神話長達20餘年後,如大家所言,「他終於出手了」,雖是初次嘗試長篇小說,但是在他看來「重要的不是技術,而是思想和靈魂」。分享會前朱大可接受了記者採訪。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劉蕊 河南報道

中國神話多以口耳相傳或文字記載的形式流傳,最初的文字記載散見於《山海經》《水經注》等,但其體系複雜零散,學術上存在諸多爭議。

神話是永琲漸D題

近些年來,國內以神話為題材的影視文學創作熱度悄然上升,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推神話研究工程。在朱大可看來,神話題材創造熱潮的興起一定程度上有西方影視工業的示範效應,但更深層的原因是神話是人類文明永琲漸D題。「靈魂的慾望投射在文本裡形成敘事的古老原型,與當下的現實產生共鳴,沒有神話我們甚至不知道如何去表達內心的慾望。」朱大可說道。

對朱大可來說,歷史和神話始終是他最關注的兩個領域。經過20餘年的研究,2014年,他的研究成果《華夏上古神系》問世,從跨文化的全球視野角度出發,運用人類學、史學、語言學等工具發現並證明,全球各地的上古神話均起源於非洲,顛覆了大眾的固有認知,被稱為繼全球智人源於非洲,全球語言源於非洲之後的「第三個具有原創性的學術貢獻」。

在採訪中他對中國神話的起源和流變娓娓道來,他指出中國神話之所以如此破碎是因為經歷了四次歷史上大的毀滅,之後又融入了來自波斯、印度等外來神話,更為有趣的是中國神話在發展過程中逐漸被中國歷史偷換了,比如中國的能人也很容易轉變為神,愈加造成原來的面目難以辨認。

但是學術理論畢竟枯燥,朱大可從這時候就萌生了將《華夏上古神系》做成小說的想法。此前一段時間,他推出了系列中篇小說集《古事記》,包括《字造》、《神鏡》、《麒麟》三本中篇小說。《長生弈》是其首部歷史魔幻長篇小說,講述的是東周初期,春神祭司伯夏奉紂王命尋找「不死者」彭祖,意外打開通往冥界大門的古老傳奇故事。

寫小說圓潛意識夢

作為一名嚴謹的文化學者,如何能夠使神話和歷史都在小說中得到平衡呢?在朱大可看來,歷史和神話是統一的,而這背後有共同的本性--人類慾望。投射在這本書中同樣如此,長生自古位於中國人願望的前列。如今遍及中國城市的「廣場舞」不也正是健康、養生、長生慾望的一個表現。

同時他也坦言:「要做到個人經驗、想像、神話、歷史的四維統一,非常難。」所以,大框架上他選擇以歷史為骨,神話為肉,以時間為邏輯展開敘述。即使是在小說寫作中,朱大可也不捨棄素來與眾不同的本性,而導致一種寫作的內在精神分裂,在小說中既包含古典英雄主義,又有微弱的反諷和解構元素;既有入世的儒家精神,又有出世的道家精神;既要尊重歷史,又要打破框架,向神話和魔幻主義致敬。他還自述自己是一個武俠迷,曾把自己的手稿捐出去換過香港發行的一套金庸小說集,這部小說實際上也是以武俠為軀殼,但是不同於金庸、古龍等的傳統武俠小說,屬於「新武俠」小說。裡面還會穿插影視的平行蒙太奇,推鏡頭等手法。

「每個人都在做夢,小說真的能圓我自己壓抑很久潛意識的夢。」雖然在眾人的印象裡,朱大可一直是一個文學評論家,但是他自述從15歲起就開始寫小說。雖是第一次寫作長篇小說,他也不認為存在很大的困難,在他看來,最重要的是寫作者的思想。如果細讀這本書就會發現他的很多觀點滲透其中,如古代神話交融表明當時文明開放的環境,東西方神話譬如煉金術和煉丹術同源等等。

「神話熱」需歷史加持

關於當下的寫作,朱大可說:「現在的年輕人寫玄幻魔幻小說,想像力很豐富,但是不太尊重歷史,短期的沒有長久生命力。」他也常勸自己的學生創作的時候尊重傳統,尊重歷史文化,只有這樣才能給予加持。

同時他還指出,當下年輕作者存在的一個很大誤區就是想要去取代神話。在他看來,有些神話只是結構老了,我們要做的是重構和闡釋,不是取代,而是融合接納,只有這樣是神話才能有從遠古到現在的歷史魅力和現實感染力。

一面是研究,一面是普及,朱大可自己現在還在做茖滮霅悸漱u作:一是少年神話小說的寫作,致力於向青少年普及的維度;二是在喜馬拉雅(註:網絡電台)錄製《中國神話趣事》100期,以有趣的方式重新解讀,把中國上古文化,與自己之前《華夏》系列的學術探討形成不同維度的互補。

自言是低產作家

寫小說、寫評論、拍電影、開工作室......活躍的朱大可彷彿有無限的精力和創作活力,但他卻自言並不是一個「高產」作家,甚至非常「低產」。

「以前更慢,現在比以前經驗更豐富之後,每天的寫作可能也就寫個五百字,甚至兩三百字。」在他看來,寫作速度和質量是有密切關係的。有些作家可以三兩個月就能完成一部長篇,但是於他而言,卻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他說:「寫作中,寫作者和寫作對象之間是一個緩慢的互相滲透、互相塑造的過程,要完全融為一體。特別是寫悲劇,有時候放下筆還走不出來,非常耗費心力。」

在研究神話時,朱大可更是投入了大量的心血,有時候一篇2萬字的文章,就要花3、4個月的時間整理出將近10萬字的案頭筆記。「寫作是慢生活」,研究神話領域20多年的時間,朱大可的作品加起來可能總共還不到100萬字。

那麼,這樣的研究累嗎?朱大可的回答是「其樂無窮」。他說,華夏上古時期其實就是一個揭秘的過程,發現本身就是喜悅。上古時期的資料呈現碎片化,需要利用線索去重建拼圖,而他剛好從小就對解謎很感興趣。當然他也坦言,「即使在這個過程中有錯誤也沒關係,大的方向格局要正確。」

至於擁有如此旺盛的創作活力,朱大可自言:「可能是一種天賦。」在他看來,一個作家的生命力就在於靈魂不衰老。他還自述即使現在依舊「童心未泯」,「我可以和兩歲的小孩開心地談論兩個小時。」

曾有機會到港發展

在得知記者是香港的記者時,朱大可感嘆道:「20年前我差點去了香港。」朱大可在20年前雖然很想去香港發展,但是機緣巧合最終未能成行,當看到有些當初去香港發展很好的同行朋友,內心不免還是有幾分遺憾。

他回憶道,那時對香港的感情,可以說是非常喜歡。最喜歡的就是香港高度的商業化下,那種密集嘈雜但井然有序的生活環境,在大街上沒有小偷,也沒有搶劫。他稱香港是可以「種進去生存」的地方。相比之下,他就非常討厭新加坡,直稱其為「文化荒漠」,惡劣的生活環境讓人簡直生存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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