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大為詩書畫印皆精，努力活化傳統。對於不少人來說，「傳統」總與「古老」畫上等號。著名畫家區大為則努力地「活化」傳統，在傳統的風格上另闢蹊徑。他集書法、篆刻、山水畫和舊體詩四家創作於一身，縱然媒介不同，卻在四家之中遊刃有餘，形成獨樹一幟的藝術風格。在他看來，詩、書、畫、印這四藝的風格必須如出一轍，「風格的統一就如同人格統一，觀其藝如觀其人。」■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朱慧恩
最近，在一新美術館舉辦的《雲山筆墨：區大為的藝術》展覽，便展出了區大為多年來創作的逾四十件作品，包括書法、水墨畫及篆刻印章。詩、書、畫、印都是傳統的中國藝術，但區大為卻不甘於跟着傳統文人的腳步走，而是努力活化傳統。一新美術館總監楊春監這樣評價區大為：「中國傳統文化以『陰陽』為核心，陰陽源於『光』，古人認為沒有光，便沒有生氣。從區大為的作品，可以欣賞到文人『採』光的藝術。無論在書法、印章和繪畫，皆在構圖上配合出陰陽格局，區大為不只把中國傳統藝術活現出來，而是『活得』更精彩。」
在書法創作上，尤善寫隸書的區大為，愛「字」作主張，把楷書的筆法融入隸書的寫法中，創作自成一體的區氏隸書。在篆刻印章方面，他不拘泥於只以古詩名句入印，反而不少是港人熟悉的俚語，令作品更貼地親民。在水墨方面，他無師自通，本着書畫同源的概念，他以書法入畫，發展出較少畫家創作的焦墨水墨。在舊體詩創作方面，他自言志在抒發內心感情，他善於「偷天換日」，只要稍改字眼，即令古人的詩變成了表達自己生活經驗的新作，看後令人會心微笑。
隸書「字」成一格
1961年，區大為14歲。那年，他開始跟隨着名書法篆刻家及畫家吳子復學習書法。在今次展出的書法作品中，包括了不同書體，既有隸書也有草書，當中又以隸書著稱。他不受傳統的隸書字體風格所拘束，而是在傳統中融入新風，形成獨一無二的區氏隸書。他表示，自己愛把楷書的寫法融入隸書中，故他的隸書在橫畫上與眾不同。區大為的書法字體的線條運用主要以橫直為主，彎曲為次；字體大小不一，亦不刻意工整地排序。他的隸書風格，可以用「稚」及「拙」二字概括。難怪他自嘲：「自二十世紀以來，香港的書法家寫隸書或其他書體都寫得漂亮，寫醜樣字是由我開始的。」其字體可說是「拙」中帶童趣，看起來像一幅幅線條畫。
欣賞區大為的書法作品，除了欣賞其拙中帶趣的字體外，當然少不得細讀他的自作詩。今次展出的書法作品中，不少是他的自作詩。例如在其隸書自作詩《戒酒》中就有一句「還君數點楊枝水，恨不相逢未戒時。」詩的原句是出自唐代詩人張籍的《節婦吟》，原句為「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區大為則借此詩句，替換數隻字，便表達已戒酒而未能與他人碰杯的狀況。區大為自言20歲出頭便喜愛寫詩，他喜愛改寫前人詩句，以高雅的形式表達日常生活中的喜怒哀樂，幽自己一默，趣味盎然。
以書法入畫
學習書法10年後，區大為開始踏入水墨創作的領域。本着書畫同源的概念，他無師自通，以書法入畫，採用焦墨及破墨的方式創作，自成一格。大約在20年前，有畫廊老闆告訴區大為，以花為題材的作品銷情最好，有顏色的山水尚可，水墨則基本是滯銷。區大為認為自己畫畫的目的不在銷售，便索性滴水不沾，以焦墨及破墨方式創作，用色方面也以黑白為主，只有少數情況下才會加入顏色。像今次展出的作品中，便只有一幅名為《千里鶯啼綠映紅》有少許紅色，靈感是源於身邊朋友一窩蜂走去看楓葉，進而啟發他在畫中加入少許紅色。
當年，區大為一直學習書法，並沒有接觸水墨畫。後來，當他開始自學水墨時，並不知道畫畫有其筆法，而是本着書畫同源的概念，以寫書法的筆法套用在畫山水畫上。細看區大為的山水畫，着重黑白分佈。因以焦墨創作，故作品沒有傳統水墨的墨色渲染，反而線條細緻而明確，虛實並重。「焦墨多數由線條構成，如果書法寫得不好，畫焦墨畫便一塌糊塗。」因有十年穩打穩紮的寫字根基，所以他的焦墨山水才為人稱道。他笑言雖然錯有錯着，倒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篆刻作品有趣味
談到篆刻創作，則比水墨創作更早些。自1967年起，亦即學習書法六年後，區大為便開始篆刻創作，結果一玩上癮，至今未有間斷。區大為的篆刻作品，除了有隸書及楷書的印章外，也有以阿拉伯數字入印，「任何文字都可以用印章表達。」區大為說。
在內容方面，他也很講究，小小的印章集詩、書、畫之大成。他自言：「寥寥數字的印語，三言兩語的旁款，或論藝或牢騷或紀事，總之喜、怒、哀、樂統統流於筆、貫於刀而一寓於頑石。」在今次展出的篆刻作品中，有的刻有港人熟悉的俚語，例如「把炮」、「疏肝」及「本地薑」，十分貼地。也有如「未見有好墨如好色者也」，是改寫自《論語》中的「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區大為的篆刻印章落刀有力，刀法明顯，配以生動有趣的內容，在傳統中加入創新元素，可說是傳統活化的典範。
《雲山筆墨：區大為的藝術》展覽：
日期：由即日起至3月30日，逢星期二至六
地點：觀塘海濱道165號SML大廈4樓一新美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