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
暑假期間,香港劇壇上演多齣兒童劇,讓小孩子走進劇場,接觸戲劇。香港大多數劇團製作的兒童劇的表演方法都是很小孩化和卡通化的。即使劇本的主題很嚴肅,但是為了適合幾歲的小孩觀眾觀看,吸引他們有限的注意力,創作人總會將角色變得傻傻、滑稽和卡通化。角色可能是動物,也可能是植物,或是仙界、神話中的人物。即使角色是真人,但很多時候都是以胡鬧逗笑的方法演繹,令小小的觀眾一邊大笑,一邊學習。
我上星期選看了普劇場的《進兒的故事》,原因是它在芸芸的兒童劇中有其獨特之處。該劇團向來上演的都並非一般的兒童劇,而是兒童文學的作品。它以「世界兒童文學新視野」為方向,發掘各國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再以戲劇的手法將這些文學作品呈現舞台之上,從而誘導兒童觀眾思考嚴肅的議題。
《進兒的故事》是一個關於日本廣島的故事,但原著並不是由日本人撰寫,而是出自英國兒童文學作家David Holman的手筆。David Holman的作品逾七十部,大多是兒童劇作,包括舞台劇、廣播劇、電影和歌劇。他的創作被翻譯為多種語言,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區演出。
《進兒的故事》甫開場,進兒便已經說:這是一個喜代子的故事。換句話說,觀眾是在看進兒講述一個名叫喜代子的女孩的故事。此劇與《茶館》的結構一樣,都是通過同一個空間和人物但不同時間來說一個城市的遭遇和變遷。前者描繪的,是北京在民初前後數十年政局和民生的轉變;後者則是以喜代子的四個生日為時軸,展現廣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最後四年的民間情況。
既然背景是廣島,結局當然早已寫在歷史上。觀眾帶領其子女進場,並不是要看劇本有何令人意想不到的結局或被台上的角色引得哈哈大笑,度過歡樂的個多小時的時光,而是藉�茬虴@團隊的設計,引領小孩子們直面一個城市和其市民在戰爭中所受的浩劫,從而思考戰爭對世界帶來的傷害和人類對和平的渴求。
可能有人會認為這樣一個嚴肅的題目並不太適合小孩子觀看。事實上,今天的兒童在各方面的成長發展已經比上一、二代的人成熟,可以說他們比較早熟世故。因此,他們不再囿於幼稚園式的學習思維,而是懂得在通過接觸不同類型的藝術時,如成人般學習認識人性、分辨善惡和思考人生。藝術工作者在將訊息傳給他們時,亦是用上如跟成人溝通的方法和態度。因此,雖然《進兒的故事》是以成年的年輕演員扮演十來歲的初中生,但與一般繽紛歡樂的兒童劇顯然不同。
在該劇的劇終時,一道強光照耀了整個廣島,天空中出現了一大片蘑菇雲,本來在廣島一所學校內努力地種植的人們、他們種植的櫻桃樹和所有農作物、他們的房子和學校、他們的未來和夢想、他們的生命......一切一切全都滅亡。我很記得曾經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的Lily姐(梁舜燕)對我說過的一番話。她說﹕「我很痛恨戰爭,因為戰爭實在太殘酷,令人什麼都失去。未經歷過戰爭的人千萬不要尚武,輕易宣戰,因為會令很多人受苦。」也許在開始時,大家都以為戰爭距離自己很遠,陽光仍是明媚,大家仍是如常生活,卻不知道一大片蘑菇雲正悄然而至,自己土生土長的城市原來已經走上滅亡之路而自己卻渾然不知,那才是真正叫人恐懼之處。
想在劇場內經歷這一場震撼,從而懂得珍惜此劇的口號--和平與我們同在?這個星期六和日到屯門大會堂去,《進兒的故事》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