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偉
新一輪中美經貿高級別磋商11日在華盛頓結束。兩天磋商，雙方取得實質性進展，即在農業、知識產權保護、匯率、金融服務、擴大貿易合作、技術轉讓、爭端解決等領域取得重要共識，且雙方安排了後續磋商，繼續朝着最終達成協議的方向努力。
這是中美經貿磋商的第13輪。中美貿易摩擦一年多來，其中穿插着打打停停，中美博弈也從貿易領域延伸至科技領域。這是世界上「唯二」強國的掰手腕，每一次關稅戰加碼、每一輪科技戰升級，都會引發兩國經濟和全球市場的波動。中美兩國掰手腕，還是要靠實力說話。慶幸的是，中美兩國沒有重蹈強國相爭的零和博弈覆轍，也沒有陷入「修昔底德陷阱」。中美兩國元首在兩次G20峰會達成的共識，成為解決中美兩國貿易摩擦衝突的關鍵。
美步步升級 華步步為營
中美貿易摩擦，美方主動施壓，步步升級；中國被動迎戰，步步為營。中方頂住了壓力，有了經濟韌性；美國對中國輸美所有商品都納入加稅清單，感受到對華貿易戰的雙刃劍效應。因此，關稅加徵不可持續，科技戰也未取得可期效果。相反，美國股市開始進入動盪，美國經濟也呈現衰落之勢。尤其是美國9月份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降至47.8，為2009年6月以來最低值。從世界貿易組織（WTO）到世界銀行（WBG）再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紛紛預測中美貿易摩擦將拉低全球經濟增長預期。此外，美聯儲對中美貿易戰對美國經濟帶來的負面影響也開始實施降息措施，為了救經濟和救股市，特朗普也將寶押在美聯儲降息上。但由此帶來美國過度消費美元信用，不得不用印鈔票的方式來解決「錢荒」和刺激經濟。
美國對華極限施壓，帶給美國經濟的「反作用力」越來越大。加之美國商界的反彈和美國農民對特朗普對華關稅政策的反對，美國對華關稅戰難以為繼。
經濟亮紅燈，政治更困窘。特朗普逃出了「通俄門」又陷入「通話門」，而且被民主黨彈劾。不管彈劾結果如何，已經嚴重影響到特朗普的2020選情，加之共和黨開始起了內訌，特朗普亟需解決外部困擾以全力突破政治圍城。在中美貿易摩擦上尋求突破，就成為特朗普的當務之急。
特朗普發推文強調「中美接近結束貿易戰」，凸顯美國立場的變化。本輪經貿磋商取得的實質進展，這是美國做出的理性選擇，不管如何，美國自己挑起的貿易摩擦沒有達到預期目標，反而引發了政治和經貿領域的困擾。妥協雙贏是合理選項。
中美結構性矛盾仍在
本次經貿磋商達成的只是「小目標」，中美兩國要達成全面協議，依然是艱難過程。雙方在農業、知識產權保護、匯率、金融服務、擴大貿易合作、技術轉讓、爭端解決等領域取得的進展，在前幾輪磋商中也曾達成共識，但因為美國要價太高，從而加劇了中美貿易摩擦。中美兩國在這些領域達成的「小目標」，期望能夠得到落實，而不是被美國繼續推翻。按照雙方達成的共識，美國推遲原定15日對華2,500億美元輸美商品加徵關稅（從25％增至30％）的計劃；中國同意購買大量美國農產品（500億美元），並在匯率政策和金融服務等方面讓步等。應該說，這很容易落實，也可緩解兩國迫切難題。此外，世界強化了對中國強國的認知--只有中國才有實力和美國長期地相持博弈並且促使美國讓步。美國農民可以向中國推銷大豆和豬肉了，特朗普的競選壓力也得到緩解，增強了在國會對抗民主黨的能力。
然而，中美結構性矛盾還在。中美達成的階段性進展，更加大了美國社會對中國作為競爭對手的焦慮。如果特朗普化解彈劾尷尬，內壓緩解還是會繼續對華實施極限施壓，特朗普需要的是一個讓中國屈服的全面協議。如果特朗普成功連任，美國對華還是會動用全方位施壓手段，從目前的經貿施壓和科技圍剿延伸至地緣政治領域。即使特朗普不能連任，美國政府也會延續特朗普時代的對華政策，民主黨政府甚至會聯合西方世界加大對華圍堵。
雖然美國嘗試割裂中美40多年來形成的深度利益攸關關係，但雙方利益紐帶已經形成。從中美關係的大方向看，中美關係不可能脫節，中美結構性矛盾也不可能通過零和博弈的方式去解決。因此，兩國還會繼續磋商，在談判中逐步化解分歧，求同存異互利共贏才符合兩國核心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