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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勇武」細佬的一封家書

2019-11-16

小聰:

你離開家已經半個月了,沒有半點消息。我們的父親雖然很生氣,但他的內心裡,還是非常惦念你。這些日子,他天天晚上守�蚢q視目不轉睛,看新聞的鏡頭裡會不會有你。他有時會絮叨�荂G「一天比一天涼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錢買衣服。」你離開家的那天,實在是太匆促了:父親堅決不同意你上街去「攬炒」,罵你是在「犯罪」,你一把奪過被父親搶在手裡的「面罩」,奪門而去。我看�荍A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在街角,而父親,流淚了。

小聰,你是我細佬,也是我們全家的驕傲。你讀書一直很好,17歲就考入了中文大學。你之前是父母、老師和鄰居們眼中的乖仔,也是一個樂於同我這個哥哥聊天的好弟弟。似乎也正是進入大學之後,你和家人的交流開始不那麼和諧起來:你時常問我,「你怎麼能忍受越來越多的內地人到香港來,和我們搶資源?」我說:「內地人來香港,經濟才有發展啊,我也才有生計啊。」我不如你聰慧,沒有讀大學,中五畢業就在一家商店做工。香港的市場畢竟小,如果沒有內地的遊客,店裡的生意就不會太好。你聽不進我的話,也不理解,說我「太愚昧」。有一次,父親聽到了我們的對話,訓斥你:「回歸廿年多,內地和香港一定聯繫越來越多,這是大勢所趨。什麼搶資源,都是國家的資源!你爹就是內地來的,難道你也說你爹錯了?」那次爭吵,你和父親整整兩周沒有說話。

我其實並不怪你看不起我。我們是兄弟,我太了解你了。你的中學教通識的老師,經常啟發你們思考「香港的獨立性有何理據」、「內地人來港購物之利與弊」。你似乎就一點一點地、在所謂的「獨立思考」的過程中,對祖國的情感慢慢地疏遠了,也似乎就漸漸地忘記了父親教我們的《滿江紅》:「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還記得父親教我們這詩那一年,你才5歲,而我已經讀中學了。父親說,你背這詩,比我快得多。我資質不如你,但我卻把父親教過我們的這些詩,牢牢地記在心底裡了。而你呢?是什麼讓你把年少時那純真又澎湃的愛國情都忘記了?我和父親每每憶起這些,都心痛不已。

今年6月份開始「亂」,你鼓動我支持你上街。我起初不置可否。我問你為什麼要上街,你說「因為政府要害我們。」我惶惑:「政府害我們什麼了呢?日子不是照常嗎?我上工有錢賺,放工回家陪爸媽。政府害我們什麼了?」你說:「後代沒有好日子過!」父親說:「九七回歸之前,就有很多人說,回歸之後沒有好日子過,你沒有好日子過了嗎?你出生時就已經回歸了,你有書讀、有房住、有飯吃,你沒有好日子過了嗎?」後來,你到底還是上街了。我和父母都很擔憂你。

本來,我和父親都以為,特首撤回了修例,學校也開始了新學年,你和你的那些同學們應該平復了內心、用心讀書了。沒想到的是,你忽然有一天回家說:「那些打砸燒的同學們是真英雄。」我不解,英雄就是破壞嗎?那英雄也太容易了!這些英雄害得我這幾個月不能正常返工,我可是上一天工賺一天錢啊!我們的店也快要撐不下去了!但你沒有理睬我,反而和父親激烈地辯論起來。父親苦口婆心,甚至說:「不管你讀了多少書,心裡如何理解香港的管治,守法總是必須的吧。守法啊!我的仔!」

小聰,我看到了你們的校園已經變成了「戰場」。我多麼希望,你沒有事,你沒有參與,你沒有在那裡!昨天,我看到臉書上的圖片,有公園露宿的年輕人,因為參與街頭暴亂,被逐出家門,沒有錢吃飯,儼然成為乞丐。我細細地辨認,那幾個人裡沒有你。可是,你又在哪裡呢?

小聰,快回家吧,回到爸爸、媽媽、哥哥的身邊,遠離犯罪、暴力和危險。我們等你!

哥哥:兆明

2019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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