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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藝團進入寒冬

2020-04-08

劇場關門 演出取消 復演無期

新冠疫情下 表演藝術凜冬已至(一) 新冠肺炎影響下,劇院關閉,演出取消,復演遙遙無期。香港的大小藝團都同時面臨生存窘境。對於主流的大型藝團來說,是咬緊牙關捱下去;對於小藝團而言,則有可能驟然面對生死危局。表演藝術,凜冬將至?香港話劇團行政總監梁子麒無奈說道:「黑暗期現在其實才剛開始。」

採訪: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張美婷、陳儀雯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今年3月底,香港管弦樂團行政總裁霍品達(Benedikt Fohr)向樂迷發出了公開信,信中提到港樂正努力為疫情減退後隨時恢復音樂會和其他活動以及樂團2020/21新樂季而作好準備。亦呼籲持有取消音樂會門票的觀眾將門票捐贈予樂團的「學生票資助基金」,或樂團的「常年經費基金」,以支持港樂,共克「疫」境。

咬緊牙關

據統計,截至4月6日,港樂已有超過18場演出取消或延期,樂團的日韓巡演及兩場內地演出同樣受到了影響。霍品達對香港文匯報記者說,因疫情而造成的財務損失暫時無法估計,「因為還有不少未知之數,例如為已取消,或已延遲舉行,或未來數月的音樂會/活動而邀請參與樂團演出的特約樂手、指揮家及獨奏家所需作出的補償;有關人員的旅費預付 (機票及/或酒店住宿);及因推廣音樂會所預付的廣告費用等。」當然,已取消的音樂會中,售票音樂會的相關票房收入損失是無可避免的。

但其實,除了經濟損失外,樂團最為擔心的還有因為大部分表演場地關閉而導致的排練暫停。「作為職業管弦樂團,定期排練對維持樂團的表現及高藝術水平是非常重要,所有樂師及指揮家是需要每天一同綵排數小時。此刻未能進行綵排、亦未知場館何時才能重開讓排練於安全的條件下進行,對我們來說,這絕對是一大擔憂。」霍品達說,面對如此一疫,不論是樂師、指揮家或獨奏家,甚至廣大觀眾及市民,心情和士氣難免受影響。非常時期,樂師只能留在家中自行練習,樂團則積極做好準備,期待重新登台。

保持創作狀態,以在恢復演出後能整裝上陣,相信是不少藝團的選擇。香港話劇團早前就一直堅持排練,直到演出要無奈取消。其實,在1月底康文署剛宣佈關閉轄下演出場地時,香港話劇團受到的衝擊還沒有那麼大。皆因2月劇團正好沒有重要演出,首波受到影響而被迫取消的是「杜國威劇本選讀暨新書發佈」活動。隨茯戔〞漫腔礡A原定於3月演出的《順風.送水》及讀戲劇場 《大象沉默》陸續取消,而最新的消息是,劇團與西九自由空間合作,原定於5月上演的重頭戲音樂劇《大狀王》將直接延期至2021年1月。

「新劇季也受到影響,」香港話劇團行政總監梁子麒說,「4月頭本來要公佈新劇季的演出並且開始售票,但是城市售票網也關了,現在唯有取消,看之後怎麼辦。」之後疫情會怎麼發展,沒有人能預料,劇團的策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我們一直都做好準備,實在不行了再取消,取消一個賠一個。」梁子麒無奈道,「但不會覺得自己特別慘,因為現在是大家都很困難。全香港的人,大家要咬緊牙關一起捱過去,希望復甦能快點來。」

「捱過去」,也是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行政總監黃國威的無奈之語。自3月開始,舞團每取消或延期一個演出,就有大概30萬的損失;而舞蹈班取消超過一個月更帶來逾150萬的損失。在政府資助只佔舞團運營成本一半的情況下,舞團完全是靠儲備在硬捱。舞團接下來的重磅演出,是邢亮和又一山人合作的《ま》,雖然暫時未宣佈演出的取消或延期,但照現在看來,情況並不樂觀。

春來何期?

新冠疫情的肆虐,對劇場這種聚集性活動而言,可謂是當頭重擊。演藝團體所要面對的首先是演出取消而帶來的票房損失、前期投入無法收回,以及對相應的聘用人員所作出的補償等;而在此情況下,藝團仍要承擔租金以及員工薪酬,所帶來的財政壓力可想而知。但更甚者是,哪怕疫情受控恢復演出,藝團仍要面對持續的「隱痛」:再次投入、重製演出的經濟壓力,以及如何恢復觀眾的入場信心。

「因為戲劇,它需要一段時間的醞釀和排練才能成形,說恢復也不是立刻可以恢復,它的成本也相對高很多。例如目前我們很多工序,比如佈景搭建都在內地做,什麼時候(貨運、製造)才能恢復正常?不知道。還有我們的內地巡演安排,也要提前很多時間來策劃,一般來說要提前一年,現在敢不敢做這種計劃呢?現在大家覺得年尾有希望能恢復,但是實際情況如何呢?不知道。」梁子麒說,現在內地疫情控制得比較好,他聽說上海有演出單位已經開始售賣7月的演出票,「但我們是否去得了呢?如果香港的疫情到時還是嚴重,去到就要面臨14天的隔離,那什麼都做不了。7、8月我們本來也有合作的項目,現在大家都還在觀望。」梁子麒說,這次的疫情是全球化的,這意味茈u要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疫情仍未受控,封國封城,那表演藝術所要求的人的交流和流動便無法達成。如同今年話劇團本來要辦國際黑盒劇場節,現在看來,外國的藝術家是否能來都還是未知數。

未知,未知,未知。有人形容這是表演藝術的至暗時刻,「現在我希望是已經到最底了。」梁子麒無奈地說,「香港話劇團40多年都沒有遇過這樣的時候」。他回憶沙士時期,演出仍然照做,觀眾戴上口罩來劇場,「演員一出來,整個觀眾席是白色的。」但是沙士的傳染性沒有新冠肺炎那麼高,無症狀的隱形病人也沒有這次這麼厲害。「沙士後,都花了一年時間觀眾才有信心恢復到正常(入劇場),那時原本我們可以賣出9成的演出都只能售出大概6、7成。而這次時間更長,影響可能更大。可能到恢復演出的時候,我們要只賣一半的票,隔行或者隔位子售票,來讓觀眾沒有那麼擔心。市況的逐步恢復,需要整個社會、所有人所有團體一起來做,一步步地恢復。」

抱薪取暖

在無法演出的日子裡,梁子麒說劇團要時刻準備,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希望」。例如在「禁聚令」解除後,如果可以恢復排練,某些戲就可以用比較不那麼緊密的形式來排練;又例如照常做好未來演出的前期工作,比如10月的演出,現在就要開會討論細節,「到時候不做再取消」,最重要的是保持創作。「我們不想停頓,因為沒有演出已經很辛苦,如果所有創作都停下,影響會更加大。」

藝團也紛紛轉向網上平台,與觀眾保持聯繫,也為業界尋求出路。港樂的樂師透過「Phil Your Live With Music」與樂迷網上見。香港話劇團則在facebook上舉辦戲寶重溫,之後也計劃用live的形式,請業界的戲劇演員分享自己在疫情中的故事,並由話劇團來支付一定的費用,「當是支持業界,在艱難時刻也可以有收入。」至於CCDC,除了推出網上演出付費點播及網絡舞蹈課外,又舉辦了一系列針對業界的網絡研討會,現在更推出了為期十四天的網絡駐留計劃,邀請舞蹈藝術家、媒體藝術家、音樂人、藝術教育工作者及製作人參與,集思廣益,為業界開拓新路向。獲選參與的持有香港居民身份證的自由身工作者更可申請港幣4,000元的津貼,並可按需求使用CCDC的場地、網絡及器材作個人研究之用。這種種舉措,除了是為自己藝團開拓新路渡過難關,亦是與業界守望相助,為眾人抱薪取暖。

正如梁子麒所說,疫情之下,人人受困,面對這個不知道盡頭在何處的困境,全社會都要共同出一分力,「讓社會保持互相溝通、交流,保持推進的感覺。雖然大家現在都只能在家,但是那個希望很重要--很多人都在做茪@些很積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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