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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有一天，深港邊境地區不再只是過關通道，而會發展成生態旅遊區，有更大作為。
文、攝：呂瑋宗
深港邊境可說是個「奇妙空間」——對於很多港人或內地人士，這不過是每天生意人及水貨客不停穿梭、「𣜭一𣜭」過關的通道，但大家又可曾想過，這其實是兩個特區的文化大熔爐。香港規劃署上月公布，計劃把部分邊境地區發展成「綠色生態文化旅遊區」，到明年底將逐步開放各個邊境地區，估計未來遊客及居民人口將突破1萬人。
今天只要站在羅湖橋，便可以看見玻璃窗外一邊是港區山頭野嶺，一邊是深圳區樓高入雲的商業大廈，將來兩個截然不同的景象會否合而為一，培育出一種新興區域文化？規劃署表示，正式邊境發展藍圖於本年中才會公布，視野版便找來城市設計專家，率先預示深港邊境的未來構想。
「大家出入深港邊境通道，過關時抬頭必定會看見『出境旅客請乘手扶梯』（Please leave the country by lift）的牌子，大家每次經過這個地方，都是提著行李急步地走過，匆忙地跑去辦理出入境手續，再前往目的地。但大家可有想過，這處地方將來會讓大家停留下來？」香港大學建築系助理教授Jonathan D. Solomon表示：「乘扶手電梯離開城市」是長久以來的過境模式，但隨著未來深港邊界發展，這個模式將可能劃上句號。
時移世易 深港一家親
50年代深港邊境是一個幾乎封閉的禁區，在約81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有21條小村。當時，兩地居民也「不被鼓勵」隨便進出邊關，當時要過關大都採用不合法途徑。但隨著中國改革開放，1979年宣布深圳成為經濟特區，內地政府有意參考香港經濟模式來發展深圳，邊關的緊張氣氛，也隨著各個聯檢大樓翻新工程得以紓緩。到了今天，過關已是再簡單不過的事，甚至是很多人的日常工作，隨著智能身份證及電子回鄉證的普及，過關簡直好像用八達通乘車一樣方便。
近年深圳政府積極進行城市發展，除了在福田區建立了美輪美奐的新邊關聯檢大樓，還把各個主要區域以地下鐵路連結起來。在香港過關後，便能直往地鐵站前往深圳各區，過程就像在港鐵月台轉車一樣。在深圳羅湖區，已進行了高度都市化，也成為深圳重要的經濟活動核心，但反而香港的羅湖區邊關，卻仍然是綠葉成蔭的郊區，若按兩區的都市化次序比較，境像卻相映成趣。
隨著深圳經濟起飛及香港對內地市場的需求增加，兩區共同合力、重新發展邊境是必然過程，若沒有一個共同經濟、文化區域，兩區實難以完成融合。「這個項目必須要兩區政府合作一起搞，因為這是同一個區，將來在區內活動的不單是香港和深圳居民，還有全國各省市及外國的遊客和生意人，所以發展更要有策略性。Jonathan指，深圳人多、車多、樓多，很奇怪另一邊的香港邊境還未被市區化。「預料到了2030年，落馬洲將會落成展覽及貿易中心，有展覽館和酒店，但落馬洲附近卻仍只找到草地、圍村和垃圾場！」
參考外國例子 合作發展邊境
「環顧全球城市發展，還沒有合適的模式可以參考，只有一些相近的跨邊境融合案例。」Jonathan表示，英國和法國的邊境曾發展聯合通道，希望推動區內的經濟活動，但由於涉及兩國的外交問題，所以未能發展大型的核心項目。此外，南非、莫桑比克（Mozambique）及津巴布韋共和國（Republic of Zimbabwe）擁有35,000平方公里共同邊區，他們合作發展第一座跨國界保護公園─大林波波跨國界公園（Great Limpopo Transfrontier Park）。這計劃其實很好，但旅遊潛力不夠穩定，難以保證成本效益。另外，韓國及朝鮮政府亦曾研究開發位於邊境的開城工業區，但卻由於政治問題而未能成事。
Jonathan表示，成功的例子應該是位於德國、瑞士及法國三國交界的巴塞爾－幕豪斯－弗賴堡歐洲機場（EuroAirport Basel Mulhouse Freiburg）。單是計算私人飛機，這機場每天便要處理超過200架次的飛機升降，附近還有酒店和展貿場地，曾經成功舉辦藝術博覽會。「這些始終是國際間的合作項目，和深港的情況有很大分別。深圳已有一定的都市化發展，融合問題反而很大程度會來自香港。故此，我們可以先探討如何參考本港的發展經驗，去注入將來的邊境發展項目。」
以移山填海為例，香港便有不少「反面例子」，因為自1972年起維多利亞港先後進行多次填海項目，但卻造成巨大的海洋生態破壞，並且令地下雨水渠延長，減低雨水渠的排水力，在雨季時便造成街道水浸。邊境大部分地區是郊區，並且是極具生態價值的濕地，故此並不能隨便用石屎把濕地和河流填平。
混合功能 連結人與環境
Jonathan指，香港發展一向以多功能化為特點，一個地方會有不同功能，但許多地區效果卻不甚理想。「葵涌貨櫃碼頭區太接近美孚區民居，對區內交通造成沉重壓力，又會造成嚴重噪音和空氣污染。」在未來幾年，香港會有很多大型基建項目動工，就城市發展角度而言，最關心的是項目會為區內帶來甚麼功能。
「但有些混合功能的項目卻十分成功，例如尖沙咀區內除了有酒店、食肆及很多娛樂設施，但亦同時有寫字樓和文化設施。」Jonathan表示，水鄉威尼斯保留了很多富傳統文化特色的建築及和人文活動，近年要興建高架高速公路，令部分河流被遮掩。城市發展的最大困難是如何取捨，因為新增某些功能可能會破壞原有城市風格，甚至破壞寶貴的文化價值。多元功能的商業價值是比較可觀，在人多地少的地方，自然是發展首選模式。
「香港最出名的是天水圍模式，本身是一個大郊區，後來進行城市化興建大量住宅，但馬路邊卻興建濕地公園，大自然和市區只是一路之隔，未來的深港邊境會否變成這樣子？」
Jonathan表示，近年國際間興起了一種以「行人路結連城市」的發展模式，即是興建大量行人路、隧道及天橋，把市內不同的地區連結起來。「這就類似本港中環的行人路發展，市民可以經行人天橋由上環行到金鐘，再經由海旁步行到灣仔和銅鑼灣。但光是有路行走是沒有用的，最重是沿途可以看到風景，帶動附近的經濟活動。」而及後的啟德舊機場區的重新發展計劃，便把算以商場和行人路，把九龍城連接九龍灣和觀塘。
其實，這些是本港90年代發展新市填的技術，對深港邊境發展甚具啟發性，只要能顧及生態保育問題，平衡文化和商業空間的使用便能成功。「有關部門必須小心處理政府和市民需要的落差，還要多多與深圳政府溝通和交流。」
平衡發展 邊境成「有機」地帶
有消息指，港府計劃先發展有港鐵連接的落馬洲河套區，已向立法會申請約4,000萬元規劃及研究經費，約2年後完成發展藍圖，而規劃方針主要是建立一個平衡生態和旅遊的區域，不但推動新界北區的有機農業發展，更有望建立本港首間生態酒店，把空置耕地發展為有機農場，附近地區更只容許發展低密度住宅。以往，邊境地區只容許有「禁區紙」的居民出入，但港府未來會分階段開放2,000多公頃的邊境禁區，希望擴大境內的可通達區域，力求用盡每一分土地。
區內很多地方都擁有豐富的天然資源，一旦開放，可能會破壞原本的風光，所以有效的規劃及管理十分重要，遊人應在生態導賞團引領下參觀。若大家曾乘搭鐵路往深圳邊境，必然會看見一條給禁區內農民出入的特別通道。未來，政府計劃放寬在區內進行耕作的資格，普通市民也可能在區在從事農耕。當落馬洲完成一定發展後，政府便會將計劃延伸至文錦渡及各位通道的地區。政府曾在施政報告中提出「共建港深大都會」的方向，邊境發展正是計劃的重要基建項目，加速兩區的居民接軌，讓原有的禁區屏障功能退下來。
今天，內地逐漸放寬居民經「自由行」到本港，他們經內地的公路和鐵路系統到達深圳，但本港若未能完善邊境配套，便會成為內地經濟活動南下的「樽頸」，窒礙了本港的經濟和文化發展。有關邊境計劃，將會是未來中港融合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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