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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小床成煙仙—當年的鴉片荼害了不少中國人。作者提供
黃仲鳴
翻閱陳年老雜誌:《廣東戒煙小說》。顧名思義,此雜誌當係在毒煙荼害祖國大地時出的警世刊物。缺出版日期,料係民國初年印行。刊名的「煙」,多指鴉片煙。
日前與友閒談,彼竟有此奇論:當年如無鴉片戰爭,焉有今日的香港!在座諸友,竟拍案叫絕,有個還擺出一副哲學家面孔說:「此之謂禍兮福所依也。」是耶非耶,搞得我剎那糊塗了。
不過,鴉片之害,卻有目共睹。記得曾看過這麼一首詩:
「一盞煙燈照空房,二肩聳起像無常,三餐茶飯無著落,四季衣裳都賣光,五臟六腑同受苦,六親無靠宿廟堂,七竅不通將成病,八面威風盡掃光,九九歸元自尋死,實在無顏見閻王。」
據說,這首由一至十(詩中之「實」也)作排列的詩,當年在民間流傳甚廣,把「煙鬼」的形象、際遇、命運寫得淋漓盡致。
清人梁紹�s也有詩,盡說鴉片之害:
「其氣既空血盡耗,其精隨失髓亦枯。積而成引屏不正,參苓難起膏肓蘇。可憐世人溺所好,寧食無肉此不疏。典裘質被靡不至,那顧屋底炊煙孤。噫嘻屋底炊煙孤,床頭猶自聲嗚嗚。」
國之不振,皆因國民受煙之毒。民生如此,始受侵略者的欺侮!若云國因此而割地而後竟繁榮起來,這種「繁榮」建於恥辱之上,不要也罷,是乎?而「禍兮福所依」,只是阿Q事後的想法,當時的悲苦,當時的屈辱,那才是最令人痛心疾首的事。
方今世人,吸食鴉片鮮矣,香煙卻大行其道,君不見茫茫神州煙霧瀰漫乎!而香煙之毒,仍在蔓延!
認識一位廣州教授,由朝至暮至入睡前,煙不離手,如此吞雲吐霧,由古稀到耄耋,精神矍爍,此異數也,萬中無一;但遺憾的是,他剛步入中年的夫人,卻不幸身罹肺癌而歿。友儕皆言,此二手煙之害也。教授仍不痛醒,照舊吞雲吐霧。
以前業於報館,一步入編輯室,即聞煙味攻鼻;處此毒霧環境,如果自己不吸,豈非也成了「毒靶」?於是乎,也來個一煙在手,「以毒攻毒」可也。可幸,自己始終不成癮,可吸而可不吸。近年轉職教育界,香煙已徹底戒除。只是間中在家,學學黃永玉、余英時,抽抽煙斗,亦覺閒情,亦可增文思,但仍不成癮。
翻閱一些香煙的歷史,發覺煙包最為吸引,由圖案到設計,精美非常,引人掏腰包,引人成「煙仙」;抗日戰爭勝利,也有「勝利煙包」。當年上海的洋煙廣告,競以美女作畫,極盡嫵媚,宛若如今的「汽車美女」。商人之招徠,確是有術。
吸煙,只宜個人獨處吸;嗜煙教授的故事,常縈繞我心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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