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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菁
金融海嘯,大小劇團想出救市絕招──音樂劇與笑劇音樂劇,刺激感官與笑穴,排隊救我們的心理健康。進口音樂劇《貓》賣了5萬張票。本地製作,無獨有偶,《娛人飯局》與《橫衝直撞偷錯情》(A Flea In Her Ear)都是法國鬧劇,後者以香港話劇團的招牌,幾乎滿座。
《橫》劇布局精巧,製造誤會,燃點笑彈。查太太以為丈夫偷情,好友侯太太獻計,以匿名情書約查先生到酒店幽會。作者費杜(Georges Feydeau)以情書、背帶、襪帶、飲料、助發響音的香口膠、以及同樣相貌的人,來製造誤會。忠直的查先生以為情書是給好友杜先生的,而辨出太太字跡的侯先生,也隨所有人之後赴約。酒店中,偷情派對,還加上老闆娘與查家的醫生,查家姪兒與管家太太。他們在不同的房間中進出,像躲避球,又追又逃。這種精密的結構,比費杜晚33年的《娛》劇作者Veber,仍在學。
扮鬼扮馬 雅俗共賞
改編兼導演陳敢權,取捨大致準確。角色雖多,但交代清晰。他將原作,刪掉一小時,是明智之舉。即或如此,第二幕的酒店追逐,酒店老闆呼喝波子,虐待下屬,重複過多。因觀眾已知道一切,甚至整個第三幕也可以刪掉。不過,導演利用服裝,兩度解決一人分飾兩角的困難,觀眾無不讚嘆。眾人逃離酒店的一段默劇,各人賣通印度街頭藝人,扮鬼扮馬,是神來之筆。整體來說,可謂樂而不淫。
低俗喜劇,多誇張猥瑣的語言、動作與笑話。《橫》劇中女角以「肥水流落別人的河」比喻男人偷情;查先生以海關出現,詢問有沒有申報的東西,來說明魚水之歡的障礙,都是雅俗共賞的笑料。由布局而衍生的佳句,層出不窮,如「你家裡有沒有墮落一點的信紙」、「這酒店來開房的都是夫婦,不過不是一起來」、「怎麼我的衣服比我更早回家」,都叫人忍俊不禁。
觀眾笑聲如煙火
低俗喜劇,不求人物性格發展、諷刺時弊,或道德教誨等手法。低俗不指向價值判斷,可指的是舞台元素,豐富的表演機會。《橫》劇的男角比女角多樣化,發揮也較大。男主角中,最大挑戰的是飾演發不出響音的甥兒。黃譜誠演繹了傻頭傻腦又好色的年輕人。動作最出色的是王維,他外形有說服力,演風流的杜先生,延伸表演力,就是手指也不放過。節奏最好的是潘燦良,他收結字詞,戛然而止,短促火爆,充分表現那衝動嫉妒的丈夫。辛偉強分飾查先生與波子,雖然犧牲色相,不過發揮不如他在《藝術》中好。相較之下,女角只有兩類:忠誠的查太太與侯太太;以及不忠的廚娘與老闆娘。所以潘壁雲與黃慧雲的分別,主要在於年齡的大小,前者較有風韻,後者則比較黠慧可愛。
《橫》劇要快速換景、換服裝。阮漢威設計的查家,以軍綠色調為主,反映中產的高雅,輔以大量的線條,暗示戲中人物壓抑的心理。酒店則轉為姣婆紅,給人低俗,又充滿激情的感覺。兩幕布景,正反轉換,只需3分鐘,流暢而悄然無聲。
整體而言,雖然是上世紀的戲,但成績不俗。觀眾笑聲如煙火,一爆再爆。笑劇果然是精神鎮痛劑、心靈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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