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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納禧 圖:網上圖片
隨�笎acebook熱隱隱消退,MySpace後勁不繼,最近在香港最潮的社交網站是因MJ離世而被大肆炒熱的Twitter。
老實說,我不相信有許多香港人已經在Twitter建立戶口,就算當日為悼念Michael Jackson「跟大隊」曾留下一兩則tweet(原來還可以作動詞用:「tweet」一「tweet」),到今天都可能已沒有再次登入;不過,正如分析人士指出,社交網站作為21世紀在傳播上極具影響力的獨有現象,一旦由它於一時一地散播開來,迅即落地開花,爆發出難以想像的生命力。
拿Twitter跟Facebook比較,其實沒什麼可比。沒有太多令人驚喜的功能與版面,誕生於2006年的Twitter最初只為一美國公司內供員工互通消息的「小玩意」,它容許用戶通過類似手機短訊(SMS)的模式與網內好友溝通,但不同的是訊息可被網絡內多人接收得到,亦即是說,輕輕的按下輸入鍵,將可能連繫到千千萬萬的在線網民。
3年前共同創立Twitter的3個年輕人─主理者Jack Dorsey,以及Noah Glass和Biz Stone,或未想過他們設計的小小的社交平台,能成為現在無限擴大人與人之間互通消息的重要工具,更不可能設想過它在今時今日竟轉眼成為足以撼動世界的政治手段之一。
從「Twitter」到「Twitter革命」
政治與通訊設備的關係向來密不可分,尤其在21世紀的今天,要了解世界的全局就全賴人有多大掌握通訊科技的能力。2001年911事件發生當天,香港人安坐沙發之上,收看由電視台突發新聞傳來的恐怖襲擊消息。事後,仍有不少人以為熒幕上的為電影場口,同時間,也無法在外地媒體發放消息前獲得更多的資訊。可以想像,假若事件發生於8年後的今天,人們將會迅速打開電腦、手機,上Youtube及Twitter搜尋由不同社群上載的最新消息,甚至是由手機錄像的片段,緊貼遠洋萬里之外事件的最新動態。
正因為在突發事件上能為大眾提供無可比擬的第一手資料,在求快、求新的要求下,Twitter做到的絕非現行電視(甚至網上新聞網站)所能跟從;從另一面來看,也正因有能力在短時間連繫並動員網絡民眾的力量,縱使它有「輕易被操控」、「易弄虛作假」的風險,但已足夠顛覆社會主流的傳播媒介模式。
「Twitter革命」正在這種背景下爆發。
在上月中的伊朗選舉中,保守派領袖艾哈邁迪內賈德(Mahmoud Ahmadinejad)大比數擊敗屬於改革派的對手穆薩維而引來巨大爭議。憤怒的反對派直指選舉涉嫌舞弊,並於13日起開始湧上街頭示威,但由於政府刻意封閉消息,使外國記者未能進行採訪。結果,不少參與遊行的群眾(多為改革派背景的年輕人)以Twitter作平台,在街道兩旁以手機拍攝遊行、暴動以及過後暴力鎮壓的真實情況,冒死的行徑取得了極大的反應,甚至逼得政府要截斷手機通訊網絡,也繼而引發了所謂「美國用Twitter干預伊朗內政」事件(因美國國務院要求Twitter延遲網站維修,以讓伊朗民眾能繼續通過由社交網絡送出最新動態)。
社交網絡成為「革命」工具,無疑在伊朗選舉事件中收效最為明顯。Twitter與民眾高度的連繫性與流動性,使任何人都能輕易將訊息廣播,摒除了一般網站易受封閉的問題。不過,能夠在彈指之間將訊息傳遍天下,Twitter亦自然存在信服力不高的問題,一方面未能像正規傳媒擁有強大且較確切的資料來源後盾,亦正如在MJ逝世當天隨即誤傳布朗妮(Britney Spears)等名人的死訊,證明快速流通的消息管道未必令人有感安心保證;另一方面則是短短的140字元(儘管可以是文字或短片模式上載),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動員大批民眾,然而卻不足說產生出一股具持久性的、強大的輿論力量。
文學範式革新的另一出路
根據Hitwise調查網站資料,單單在2009年,Twitter便經歷了22次的大幅增長,使它由上年原來的969位一下子躍升到本年第38個最受英國人關注的網站,同時也是英國頭40個增長率最高的社交網之一。
在短短半年之間成為世界各地網民的關注點,這固然跟上文提及它多次作為政治活動中的通訊工具相關,而另一邊廂,外國名人紛紛投身「tweets」行列亦大大吹動了Twitter的熱潮,當中以藝人艾斯頓吉查 (Ashton Kutcher)、狄美摩亞(Demi Moore)及作家史蒂芬.弗雷(Stephen Fry)等最為人熟悉的Twitter用戶。
但美國哈佛商學院卻從最新調查數據見到Twitter的局限。調查結果顯示,縱然Twitter在新一年有大幅增加的會員人數,然而在30萬戶的調查人口中,卻發現當中只有百分之十為活躍用戶,這正正意味�紘witter「使用不足」的嚴重情況;由尼爾遜(Nelson)網絡評估公司進行的同類調查,結果亦顯示有超過6成用戶在登記一個月後便消聲匿跡。
跟Facebook、MySpace兩大社交網站走在同一軌跡上,Twitter剛登上了「發跡期」的頂峰,便要面臨高峰過後需吸納持久用戶的重大挑戰,而在用戶佔多的西方國家中,總公司聯同學生帶來了「推特文學」(Twitterature)的革新方程。
紐約企鵝圖書(Penguin)分部已承諾出版一本由芝加哥大學兩位新生合寫的名著欣賞,整本書將會以「Twitter」體寫成,而書本介紹處將會印有「Twitterature」字樣,表示Twitter和文學的和諧結合。
在訪問當中,兩位現年19歲的作者─Alex Aciman和Emmett Rensin表示將偉大的文學經典與社交網絡結合的宏圖大志。「我們在想,有什麼偉大的事物可給我們這一世代下定義,又有什麼最能表現出21世紀美國一代的心靈特質?」「於是我們就產生了將二者結合的意圖─試想想,那些陳年的經典作品固然是前人的豐功偉績,但現在誰還有時間去閱讀如此冗長的巨著?而在我們的世代,社交網絡如Twitter,代表了一種屬於年輕人的敏感,它能平復了一般青年對深奧文本的焦慮,而這種通訊方式在我們生活中更佔有無可取代的地位,因此我們意識到現在正是這繼往開來的時候了。」
作為如今微博客網站(microblogging)中的佼佼者,Twitter的優勢跟其局限幾乎是同步而來的─一篇僅140字的文字訊息,令人猜疑兩位「入世未深」的青年人如何能將文學巨著帶入網絡世界的殿堂。然而,這卻並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兩位作者甚至將這橫空出世的「推特文學」定義為「20條以內Twitter信息為人們呈現整部世界名著」。
「不論是但丁、莎士比亞、喬伊斯還是羅琳,我們都能用140字將經典重生。」兩位作者說。
但《華爾街時報》卻就此批評:「莎士比亞恐怕要在他的墳墓裡輾轉反側了。」
事實上,早在「Twitterature」提出之先,已有兩位《尤利西斯》的忠實讀者試圖將書中第十章改編成了140字元的Twitter文章。在《尤利西斯》的第十章中,描寫了19個柏林人的日常生活,兩個作者就分別將每個角色化身成第一人稱視點,並在該章中描述的6月16日,轉換成不同人在同一日中各自敘述的生活細節。這種變動,可謂將文學經典完全顛覆,同時間,也是一次極前衛的再創造。
一體多面的結論
有人說,「Twitterature」是為文學帶來革命,因為新文體的創造或可在這不讀書的世代中,重新提升人們閱讀的樂趣;當然,相反來看,正如10年、20年前的文學已死論,過多的網上資訊只不過進一步將文字推向末日。但這裡牽涉更大的問題是受眾對互聯網,尤其發展得一日千里的社交網站,究竟出於多大程度的需求與應用?在香港用戶量少、而又不熱心使用社交網的前提下,寄望通過手機網絡結合Twitter重新推廣文學,根本起不了多大的效果;但若果放在美國的語境中,在如Twitter一類微博客網站極為普遍的情況下,就不能否認如「Twitterature」創新構思的引入,其實不過重新給文學與網絡服務互相塑造、同步提升的雙贏結果。
而在伊朗選舉之前,Twitter、Youtube、Facebook等早在埃及、冰島等地的政治事件中發揮效用;在奧巴馬當選之後,國務卿希拉里也曾提出國務院應如何起用社交網作為宣傳美國外交政策的手段,這種被希拉里稱為「E外交」的政治手段,雖然還未在重要場合見功,但不難預計這些都將會成為以後政府高度發展的投資項目;而正如上文述及,儘管Twitter等社交網依然存在許多功能上的不足與缺憾,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在網絡訊息如行雲流水之時,巧立名目的信息封鎖就再不是一件如此輕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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