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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 俠 圖:資料圖片
2006年11月,位於灣仔新鴻基中心地下的影藝戲院宣布休業,不停有影迷前往拍照留念,購買最後一場的戲飛,目送這間灣仔唯一的戲院,亦是全港獨有的國產及藝術電影專門店拉上大閘。
院方表示,將另覓場地讓影藝重生。
這一覓,便覓了兩年。
2009年4月1日,「影藝」這個招牌在九龍灣淘大商場靜靜掛起,一邊播戲一邊裝修,直至6月中才算真正開幕。那些曾經默然目睹灣仔影藝關門的影迷們,在網上互傳聲氣,探訪全新的戲院。主流電影、新穎裝修,還未散發昔日的獨特味道,已先和該區的Palace apm、MCL德福、UA Megabox等全新戲院混戰。
停業了兩年,重出江湖的影藝戲院如何繼續在劇烈的市場中摸索�茷e行的道路?本版專訪銀都機構董事、戲院部經理,同時也是影藝戲院舵手的崔顯威。
記:記者 崔:崔顯威
寄居淘大 再戰江湖
記:對於銀都機構及其姊妹公司,影藝戲院是否有其存在的特殊意義?
崔:舊影藝1988年成立,到2006年11月底結束,足足有18年。當時經營影藝戲院確是有目的,因為我們有間南方影業公司,專發行中國電影,是當時中國電影面向香港觀眾的唯一渠道,我們有責任將中國電影推廣出去,影藝的其中一個影廳便是專門放映中國電影;另外一個影廳則放映另類的藝術電影——因為戲院位置較偏,找不到主流電影在那裡上映,始終發行商也是做生意的,無法回本,他們便不會把電影給你放,在這種半被迫的形勢下,影藝要找特別的電影求存,結果做出自己的風格來,定位成藝術電影專門店。2006年因租約期滿而結業時,我們亦很努力去找地方取代新鴻基中心,直至去年年底,淘大商場的業主恆隆與我們聯絡,這裡原本的戲院商在今年3月底約滿,我們很快達成合作協議,4月1日影藝便在淘大重生。然而影藝休業兩年時間,以前一直為我們提供藝術電影的發行商,因為這個平台停止運作,亦沒有買那麼多藝術電影,我們重新營業,市場上不是太容易可以一下子找到那麼多藝術電影放映,我們也要求存,目前便主力做主流電影,但尚未摸索清楚條路。如果完全是舊影藝路線,我們能不能夠生存呢?淘大影藝開業後曾放過一齣西班牙藝術片(《愛你愛到殺死你》),但生意差強人意。但這並不打緊,相信過去影藝的支持者仍會重投我們的懷抱,目前來說,一邊做主流電影一邊做藝術電影,風格會幾似油麻地的電影中心,但最終路向如何,還看市場的反應。
記:重新營業了幾個月,成績滿意嗎?
崔:當然是不滿意。同德福MCL、UA Megabox等戲院,在結構上、包裝上,我們肯定無得比,這是事實。影片,大家是同類型;聲、光、座,大家都投放很多資源;服務態度、衛生環境,沒有一個機構會忽視這方面;在眾多因素下,我們要做同類影片,靠甚麼?基本上肯定是街坊;影藝用好多方法吸收本區觀眾,如廉價早場。另外便是另類電影。現時成績不滿意,唯一解釋是我們新,觀眾還未知道,我們是一隻龜,龜兔賽跑,我們便要辛苦地迎頭趕上。
這裡只是一個起點
記:影藝九月會有「中國電影坊」的專題,將來亦會主力做這類策劃的專題放映?
崔:不會。正如之前所說,影藝睡了兩年覺,要發行商有充足的子彈給我們,要有一段時間,但目前我們要觀眾重新認識影藝,之前便做了如高先、第一發行等的電影,接下來像「中國電影坊」,可能會有經典電影回顧,還有以前我們長鳳新……現在的一級導演,以前和我們合作拍過片的,都可以用作推廣,讓觀眾知道影藝已在淘大重生。除了專題策劃,在大堂我們亦預留地方做展覽,如現在的「聲、光、座」專題展覽,展出和戲院相關的器材,是希望通過展品讓大家認識多些與電影有關的東西,希望觀眾不只是嘻嘻哈哈入場看齣戲,而是對香港電影,或者背後的製作有多些認識。
記:現時戲院商的策略是在新的大型商場開戲院,以視聽享受等作招徠;銀都戲院和灣仔影藝後期一直蝕錢,為甚麼不索性在大型商場投資新戲院,而選擇在這裡做一間平民戲院?
崔:其實在過去兩年幾我們曾考慮過商場。不過今天經營戲院不同以前,以前只要交租,作為經營者你便可以完全控制戲院運作。但今時所有商場戲院都一樣,院商要和業主合作,包括淘大這裡亦一樣,以一種「包底再分賬」的形式合作。既是合作,業主便會挑選租客,對象多是有經驗、大集團,或者背後有發行支持的公司,如MCL、百老匯院線、嘉禾,甚至UA,他們既有自己的發行,在過去十幾年亦很活躍。相較之下,銀都機構過去停了一段時間沒有經營戲院,銀都戲院(的建築)都在月前交給市建局,對於業主來說,我們的競爭力較薄弱。這次淘大的經驗,也想帶一個訊息出去,雖然和其他院商相比我們沒有影片發行權,但都有一定的經驗,希望其他發展商可以考慮,我們對於新的商場也是有興趣的。
推廣優秀的中國電影
記:中國電影近年發展不錯,對於專門發行中國電影的南方影業來說,前景是否樂觀?
崔:發行優秀的中國電影,是這個平台的主要目標,但今時中國電影發行制度有所改變,南方亦不是唯一的窗口,其他人只要對中國電影有興趣,都可以向片方購買版權在香港放映,與1988年的制度完全不同。我們不怕這個改變,南方依然運作,我們亦一樣會發掘優秀的中國電影。
記:現時亦有其他發行商參與發行中國電影,在放映平台及發行渠道上,會否感到兩方面受到夾擊?
崔:競爭一定存在,發行制度的改變,我們不能說不要改,要讓我們生存下去,這是不行的。我們亦要適應這種改變,這正正就是競爭之道。對於中國電影來說,多些窗口引進是一件好事,我們亦希望可以有多些觀眾認識中國電影,這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記:這個問題可能有點敏感。左派電影公司以往發行中國電影,同時也承擔一種文化責任,但隨�茩輕鉿^歸和市場化,角色的轉變會否令經營更困難?
崔:其實香港現時回歸了祖國,亦沒有甚麼所謂左派不左派。當然,在制度轉變之前我們是有種責任,但不論制度怎樣改變,最終目的都是要讓中國的優秀電影面向香港觀眾,甚至推向世界。隨�茪什篧q影發行制度的改變,已經有不少成效,但是否廣為香港觀眾接受?我認為還未,中國電影還要再努力加把勁。現時中國電影有很多都很優秀,但香港觀眾普遍不接受,當然發行會辛苦一點……可能有個平台便要作出犧牲,例如片期方面,外面做主流電影,生意不好,三兩日已經斬片,但優秀的中國電影,我們有任務要推廣出去,便要作出犧牲,如片期長點,讓觀眾知道我們這裡有得做,就算生意不好,別說三兩日,起碼有一個禮拜(上映),或者兩個禮拜,這便是我們的犧牲精神。其實灣仔影藝過去很創造奇蹟的片,都是慢慢做出成績來的,像《搶錢家族》,也是慢慢做,越做越長的。我想優秀電影是要花時間去栽培的。
記:在商言商,香港院商回大陸開戲院,銀都為甚麼不選這條路?
崔:我們不是沒有考慮,可能我們……怎麼說呢,積極性不夠其他院商吧。但我們一直有在中國各地找地方。
記:可否理解為銀都將來會重建一個完整的院線?
崔:這是我們的目的。希望淘大影藝作為一個先鋒,香港的發展商與業主,可以給機會我們,讓我們有機會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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