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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永夏
山東莒縣是個不大的縣城,縣城周邊有棵特大的銀杏樹,樹齡在三千五百年以上。到莒縣不看銀杏,如同到濟南不遊趵突泉一樣,會留下莫大遺憾。所以這次我一到莒縣,便在第一時間去參拜了心儀已久的大銀杏樹……
這棵大銀杏生長在浮萊山上的定林寺中,高27.7米,圍粗15.7米。它形若山丘,冠似華蓋,虎踞龍蟠,氣勢巍峨。雖已「壽比南山」,但仍枝繁葉茂,生意盎然,碩果纍纍。有一首民謠唱道:「定林寺裡大白果,樹頭安著八仙桌。八仙桌周坐八仙,八個道童來回竄。你奉茶,他端菜,來來去去互不礙。」這首通俗的民謠通過豐富想像,十分風趣地寫出了大銀杏樹的雄偉壯闊,「有容乃大」。
關於大銀杏樹的歷史,《左傳》中記載:「魯隱公八年(公元前715年)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於浮來。」文中說的是魯隱公和莒國國王在這棵大銀杏樹下會盟修好之事。清順治十一年(1654年),莒州太守陳全國又在銀杏樹下立碑刻石,說此樹「蓋至今已三千餘年」,並賦詩曰:「大樹龍盤會魯侯,煙雲如蓋籠浮丘。形分瓣瓣蓮花座,質比層層螺髻頭。史載皇王已廿代,人經仙釋幾多流。看來古今皆成幻,獨子長生伴客遊」。這首詩集詠史、寫景、狀物、抒情於一體,形象地寫出了銀杏樹的巍巍風貌及其歷經滄桑的身世。
古銀杏樹的粗大,令人驚嘆,也讓人好奇,於是便有了一個古人丈量樹粗的傳說:
從前有一書生赴京趕考,路經浮萊山時,天忽然下起雨來。他趕忙躲到大銀杏樹下避雨。雨愈下愈大,一時難以停歇。書生在樹下閒得無聊,便想丈量一下這樹有多粗。於是他伸開雙臂,圍著大樹一下一下地丈量起來。他這樣量了七摟還沒量完,又用手指柞了八柞仍沒到頭。他正想再向下量時,猛見在剩餘的地方,站著一個同樣也在避雨的小媳婦。他懂得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又不敢再往下量,只好把媳婦的身段也計算在內,於是便得出樹粗「七摟八柞一媳婦」的結論。他的這一說法迅速流傳開來。至今一提這樹有多粗,當地人仍會用此種說法回答你。
古銀杏樹之所以聞名,還與《文心雕龍》的作者、我國南北朝時的大文藝理論家劉勰有關:
劉勰針對當時單純追求形式的浮靡文風,寫出了具有深遠影響的文學理論巨著《文心雕龍》。全書3萬7千餘字,分十卷五十篇,立論精到,見解獨樹一幟,不僅超越前人,而且對後世文壇具有重大影響。該書深受梁武帝之子、當時著名的文學家蕭統的器重,劉勰遂被薦上仕途。然而他卻不安職守,厭惡官場,要求重返佛門。為此,他甚至用火將頭髮、鬍子全部燒光,以明心志,這才得到皇室應允。56歲那年,他又回到家鄉莒縣浮萊山,在大銀杏樹邊修建了一座佛寺,仍取名為定林寺。他雖身在佛門,但並不只是朝鐘暮鼓地誦經唸佛,而是專心研求學問,潛心著述,編撰了《眾經要林》等書,最後終老寺中……
如今,劉勰潛心著述和校閱經卷的「校經樓」仍完好地保存著,樓中矗立著他的金身塑像,陳列著各種版本的《文心雕龍》及其研究著作……目睹這一切,我不禁浮想聯翩。遙想當年,這位文壇鉅子深居寺中,校經寫作之餘,一定常來銀杏樹下,或靜思默想勾勒新篇,或向大樹傾訴心曲,或與友人談詩論文……銀杏樹以其博大精深和無私奉獻精神,在潛移默化中影響著劉勰的學問人品;而劉勰則以其文學上的巨大成就,豐富著銀杏樹的文化內涵,增加著它的迷人風采……人文與自然,在這裡得到巧妙結合。而大銀杏樹的魅力和人氣,也通過這種完美結合得到了進一步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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