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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
喜讀也斯作品是很早以前的事,中學時代在書店讀到當時出版的《文藝雜誌季刊》、《新穗》、《九份壹》和《香港文學》,前二者分別出過也斯專輯,《文藝雜誌季刊》有小說方面的評論,《新穗》有新詩角度的訪談。透過這些評論和訪談的引介,我讀過《雷聲與蟬鳴》之後,再找到他的《剪紙》和三聯版的《梁秉鈞卷》來讀。
《雷聲與蟬鳴》是也斯青年時期、六七十年代的作品,與稍後寫於一九七八年的《剪紙》和收於《梁秉鈞卷》的「蓮葉系列」和「游詩系列」詩作自然頗有不同,《雷聲與蟬鳴》沉鬱、斑駁、壓抑的敘事,在「蓮葉系列」和「游詩系列」化作沉潛的探問、分析和詰難,語言比較清密,但對揭發假象和對抗偽假的執�荂B憤懣依然貫徹。《剪紙》作為也斯兩段時期的交替和總結性作品,亦見他如何在有關傳統與現代、中國思考與本土經驗的小說故事之間,開展他醞釀沉思多時的文學思想,是以《剪紙》兼具其階段性和文學性的意義。
在當時我所認知的香港中生代作家,何福仁、淮遠、杜杜、黃國彬、飲江、乞靈、胡燕青,各有風格,作品各具情采,每見其出版詩集或散文單行本,必傾盡零用錢買回家,是以積存了一批「新穗叢書」、「詩風叢書」、「破土叢書」和素葉版「文學叢書」等;當我讀到《剪紙》和《梁秉鈞卷》,幾乎認定,這也是於我個人階段性和文學性成長相當重要的二書,它們既與我早前閱讀的香港作品相契,亦與其他台灣、中國內地和外國翻譯文學的思考互通。那時,是我中學階段的最後一年,八十年代的終末,整個世界已翻轉,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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