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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病關索」楊雄與「拚命三郎」石秀兩個大男人,殺了全無反抗之力的潘巧雲、迎兒主婢二人,剖胸掏五腑,大卸七塊後,接著「卻將釵釧首飾都拴在包裹裡了。」這裡用上一個「卻」字,顯示出施耐庵也不認同楊、石二人的行為。
縱然潘巧雲不守婦道偷漢,迎兒協從作奸犯科,死罪難饒,大不了一刀取命,今殘殺兼掠財,可見二人殘忍且貪婪,又焉可稱「義士」?
楊雄雖是牢城節級,殺人後竟不知所措,只有問石秀「投哪裡去安身?」
早前,石秀義助楊雄,打敗張保,奪回賞賜時,結識「神行太保」戴宗,曾有上梁山泊入夥之議。今既然鬧出人命,索性往找戴宗,舉薦投奔梁山泊入夥。
楊雄別無他途,也只好依石秀所言,便準備回家多取盤纏才上山。但石秀勸別此婆婆媽媽,反正自己有戴宗相贈的十�O銀,加上掠取潘巧雲主婢的釵釧首飾,已夠路上使用,若返入城,一旦事洩被捉著,不知如何脫身,倒也是早走早著。
由此亦可見楊雄與石秀性格不同,楊雄有時候十分衝動,有時候卻又婆婆媽媽,而石秀則較為乾脆利落,有心思。施耐庵筆下一百零八條好漢,性格各有不同,這是《水滸傳》吸引人之處。
且說石秀、楊雄殺掉潘巧雲主婢,正要離開兇案現場古墓,只見松樹後走出一個人,說道:「清平世界,蕩蕩乾坤,把人割了,卻去投奔梁山泊入夥,我聽得多時。」
這「我聽得多時」一話,看似等閒,卻已把石、楊殺人的過程概括在內,可見施耐庵文筆應細描便細描,應簡約便簡約。
話說石秀、楊雄聽到來人這麼一叫喊,轉過頭去看是誰,好以應付。出乎石、楊二人意外,此人面對楊雄納頭便拜。楊雄一看,此非別人,乃自己曾有恩於他的「鼠摸」,姓時,名遷。
時遷祖籍高唐州人氏,流落薊州,專做飛簷走壁、跳籬騙馬的勾當,人稱「鼓上蚤」;曾在薊州府犯了官司,幸得楊雄相救,方免牢獄之災。
在此,且講一講「鼓上蚤」的「蚤」字。「蚤」字正音讀「九」,虱之跳者乃謂之蚤,《玉篇》注釋為囓人跳蟲也。但在古代,「蚤」與「早晨」的「早」相通,《詩經.豳風.七月》云:「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此乃描述古人在農收後一個早上,宰羊陳韭拜祭,慶賀豐年,此處之「蚤」乃讀「早」音。因此之故,有人把「跳蚤(音九)市場」讀成「跳早市場」,實屬錯誤。
時遷外號「鼓上蚤」,此乃喻每當擊鼓時,鼓皮震動不已,蚤本身已是跳來跳去,今在鼓上,更是跳動不休,乃形容此人「冇時停」。
話說時遷聽到石秀、楊雄要上梁山泊入夥,有感自己總不能一生人只做偷雞摸狗的勾當,便要求跟隨一齊入夥。石秀認為多個唔多,少個唔少,三人乃投奔梁山泊而去。(細說水滸.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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