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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杜
為求生存和自由之延續,中國人一世紀以來每隨烽火戰亂而飄洋零散於大江大海,一個日寇侵華和國共內戰,無數北方子弟流散向江南,又再大批南移台灣、港澳,更遠的奔向南洋也不少。世紀初本來旅泰的只有廣東潮汕人士,但上世紀四五十年代上海江浙人赴泰謀生的亦甚多,延至國共中台分立大局已定,一個九七回歸之心理恐懼,香港人蜂擁向外移民,第一波是中英協定簽署後的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末期,新加坡稍作開放,就發生中環金鐘一帶新加坡領事館前人群圍聚爭領申請表至幾乎暴動事件,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則港人移民「走頭」已成風,人人談論移民第一目標是美加,第二是澳洲和新西蘭。那時十家人有三四家在千方百計考慮移民,尤其是工作婦女界,同儕好友紛紛外移,自己絕口不提移民好像便沒有面子,當年長期航海流浪歸來成家,本身又在美國生活工作過幾年,本已絲毫無再另找異國建家之打算,也是因為太太任教師,在校日日受同事一個個紛紛外移之影響,回家後老是在耳邊提及:「有無此打算?」把心一橫,藉嘉禾電影公司在新加坡開戲院及餐廳之便,新加坡特許每個企業可有五個移居入籍名額,阿杜順便說一聲,老闆鄒文懷一天向阿杜說:「你已做了新加坡人,我們已把你一家名字寫上。」記當時新加坡主力吸收文化人,本人上金鐘新加坡領事館面試時,自報是大學畢業生、香港作協會員,問:「可有過作品?」答:「有。」即捧上那時各出版社流行為專欄作者出的散文結集如《東言西語》、《城市浪人》、《浪子酒廊》等共七本著作,審考者一見:「嘩,這麼多。」
當即OK接納,八九年當即成新加坡人,兩個月後一家三口獲通知上領館領新加坡護照和身份證,身份證硬膠七彩附照片十分精美,夾在銀包中只用過一次,便是數月後被派大馬吉隆坡出差,入境時報「新加坡人」,拿出那張新加坡身份證只揚一揚便順利入境,十分方便。可是一年後一九九○年赴內地旅遊往中山石岐嚐美食,就在中山市被扒手割口袋扒去銀包,新加坡身份證也失去,正煩惱如何辦報失補領,公司又通知:「嘉禾在加拿大多倫多開分公司及影院已報了你為分公司經理」,如此又有了加拿大籍,新加坡一事便擱下不理,由此一家三口又成加拿大移民,本人之移旅大江大海有點兒是身不由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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