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白內障手術在進行中。 作者提供圖片
韋 剛
年紀大了,身體機能變壞,用了幾十年的心臟、耳朵、腸胃、眼睛等等器官當然都會磨損或者產生變化,老年人往往視力退步,原因之一是眼睛白內障。數年前眼科醫生已經告訴我有了輕度白內障,暫時不必做手術,但近半年,障礙加深,讀報時已看不清小字,所以要考慮進行手術把障礙清除。
有了這打算之後就收集了一些資料。親朋之間曾經有過清除白內障手術的不少,各有一套說法:大部分是在眼科診療所進行的,相當簡單,只要是預約了醫生,訂了日期時間,到了診所便可動手術,做完了休息一會兒便可離開。這種方法收費也較實惠,約在港幣萬多元左右(以一隻眼睛計算)。通常,白內障患者都會兩眼隔開一段時間動手術,也有人只需做一隻眼的。香港公立醫院也可為患者動手術清除白內障,但據說要排期兩至三年,因此,可以勉力負擔費用的都去私營診所解決。如果因特殊健康理由或者經濟條件許可,有些人會到私家醫院住院(通常一天)然後動手術,也有少部分患者選擇全身麻醉進行。這樣,費用當然較高,譬如說,住院的要負擔房租和較高的手術費,一隻眼睛的費用會達四萬至五萬港元。
白內障清除手術風險較低,手術費也算克己,但效果立竿見影,所以可以說很值得做。我去看了眼科醫生,定了手術日期,選擇了留院一天的程序,先做右眼,一個月後再做左眼。我相信手術過程不會痛而且也有信心不會慌亂,所以,選擇了局部麻醉。
由於我曾有過幾次外科手術和「通波仔」經驗,所以在等候這小手術期間並沒有忐忑不安。到了大日子那天,晨早起來吃早餐,去醫院辦了入住手續,準備中午十二時做手術。
入鄉隨俗,在病室中要換了手術衣服才進手術室。患者眾多,排隊等候。護士給量血壓,較平時增高了些,但也無妨。輪到我了,躺到手術床上,醫生和護士細心指點,先行對病眼和周圍清潔消毒麻醉,做了大概十多分鐘;然後正本戲開始,我一直可以看到周遭的情況和聽到各種交談和聲音,只感到不斷有液體滴在眼窩裡,沒有痛感。大約也是十來分鐘吧,醫生說做好了,手術台上的一幕也就結束了。
右眼給紗布蓋著回到病室,可以正常飲食,看東西還是那麼模糊不方便。傍晚,醫生巡房檢查術後情況,看了一下,說:「可以拆下紗布了。」於是,剎那間眼前一亮,房間為之變色,原本我正看著的晚間電視新聞熒幕顯現的顏色驟然變得鮮艷玲瓏:紅的鮮紅、綠的嫩綠、藍的湛藍、白的錚白……尤其是廣告時段那精心攝製的畫面,清晰濃亮的大片色彩搶進眼簾,真讓我驚呆了,感到一種很奇妙的新鮮。環顧一轉,護士小姐的白袍泛著藍光,醫生頭上原來有幾根白髮,窗玻璃上的一個黑點原來是一隻蒼蠅;往窗外望去,對面屋頂上的魚骨天線歷歷可數,街角的一片草地綠油油,原來草地旁還長著幾叢茂密的長春花。
醫生再囑咐了幾句便走了。我趕忙拿起几上的報紙,彩圖艷麗、字體筆劃清晰、黑白分明。我瞥了一下原來壓在報紙上的放大鏡,估計可以向它告別了,感謝它年來的服務。
走到窗前,拉起窗簾,暮色漸漸四合,近處的樓房剩下了輪廓,住宅的窗戶相繼地亮起燈光,屋內人影綽綽,歷歷可數。放眼遠眺,銅鑼灣和灣仔高樓遮了半邊天腳,屋頂上的霓虹燈和活動廣告燈牌已在暗藍的夜空中閃閃發光,可以清楚看到廣告的字句或者建築物的標誌,不時轉換內容的活動廣告更為觸目,跳動的形象和斑斕的色彩充分表露著電子時代特色。新的巨廈除了獨特的建築設計之外,通常都加上變幻的燈飾或者用連綿的燈光勾畫出輪廓,在夜空中繪出圖畫。雖然不是節日,沒有那大幅的彩燈,但是,小面積的燈光招牌和廣告,加上窗戶透出的亮光,已經如同萬千顆五光十色的琉璃珠子灑落天際。眼前如同拉開了帷幕看到一幅華麗的佈景:這是真的嗎?為甚麼這麼新鮮這麼悅目?以前我眼下的世界從沒有如此漂亮動人。舊有的世界像是一幀發黃的相片,輪廓模糊、斑駁處處,畫面褪色,而突然之間,眼前擺上的是數碼彩色立體大銀幕,恍如天際巨作。
佇立窗前好一會,讚賞著這新鮮美景。我珍惜這剛獲賜的寶貝。似乎擔心用壞了它,不敢多作勾留遠眺。回到房中對著鏡子看看眼睛究竟有了甚麼變化,只看見臉上皺紋多了,眼珠並無異樣。
清除了白內障就等於撥開眼前的薄紗,讓真實的世界投進視網膜,可以看到繽紛多彩的景色,當然也可以看到陰暗的另一面。最要緊的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客觀事實,不至被橫�A在視線上的東西擋住真相。當然我的這次經歷並不能代表任何白內障手術的結果,患者應該遵醫囑。我也在期待著一個月後我在進行左眼的手術時,吉人天相,也可以有同樣理想的效果,使我更進一步認識這多彩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