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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寄哀思。 網上圖片
戴永夏
「燕子來時春社，梨花落後清明」。跟百花相伴而來的清明，是我國重要的傳統節日，也是一個歷史悠久、文化含量豐富、春光爛漫的節日。在民間，清明節俗豐富多彩；而過去在皇家，清明的活動也別具風味。只要掀開歷史的一角，我們就可看到皇家清明的道道「風景」……
禁火風俗「寒食宴」
我們現在的清明節，是由古時的寒食、上巳和清明三節合併而成的。而在宋代以前，這三個節卻是各自獨立的。寒食節據說是為紀念春秋時晉國大臣介子推而設的。介子推德貫日月，忠心赤膽，因不貪利祿而死於火焚。後人出於對他的尊崇，以吃冷食、不動煙火來紀念他，這便形成了寒食節「禁火」的習俗。這種習俗廣泛流行於民間和朝廷，漢魏時禁火期長達一個月之久，正如《後漢書．周舉傳》上所言：「至其亡月，咸言神靈不樂舉火，由是士民每冬中輒一月寒食，莫敢煙爨。老小不堪，歲多死者……」對這樣長時間的寒冷折磨，慣於享樂的皇親國戚、達官貴人們顯然受不了，於是一些帝王及地方官便多次發佈禁令，廢除或改變寒食習俗。北魏的魏武帝就曾在禁令中歷數禁火之害，嚴令人們不得寒食，違者家長獲刑半年，主吏獲刑一百天，令長剝奪一個月俸祿。然而這一有著廣泛群眾基礎的習俗，卻很難根除。
到了唐代，隨著寒食節地位的進一步提高，上自宮廷，下至民間，禁火之俗幾乎遍及全國，只是禁火的時間縮短為三天。「普天皆滅焰，匝地盡藏煙」（唐．沈佺期）、「處處無煙火，人家似皆空」（唐．許裳）等詩句，就形象的寫出各地寒食節禁火的情景。
或許因三天禁火過於清冷，所以在寒食節將盡時，唐代的宮廷都要舉行大型宴會，並賞賜百官。不過與平常不同的是，這「寒食宴」吃的是冷飯冷菜，喝的是涼水冷酒。唐代詩人張籍在《寒食內宴》一詩中，就曾寫到宮廷「寒食宴」的盛況：
朝光瑞氣滿宮樓，彩纛魚龍四面稠。廊下御廚分冷食，殿前香騎逐飛球。
千官盡醉猶教坐，百戲皆呈未放休。共喜拜恩侵夜出，金吾不敢問來由。
從詩中看出，儘管吃的是冷飯冷菜，宴會的氣氛卻十分熱烈：宮廷內外，陽光普照，彩旗飄飄；殿前宮女們在進行馬球比賽，緊張而又驚險；殿中藝人們在表演百戲，精彩異常。官員們觥籌交錯，從早晨一直喝到晚上，即使喝醉了也不肯罷休，直到深夜才盡歡而散……
鑽取新火賜臣僚
三天禁火過後，煙火便可重返人間。不過在唐宋時的宮廷，重新生火還要舉行隆重的儀式，這就是有名的「賜火」。
唐代的寒食緊連著清明。那時每到寒食結束的日子，宮中便舉行賜火儀式，迎接清明的到來。唐代的《輦下歲時記》曾對賜火做過這樣的介紹：「至清明尚食，內園官小兒於殿前鑽火，先得火者進上，賜絹三疋，金碗一口。」從這段文字中看出，賜火活動既隆重，又有趣：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上，多名打扮入時的小兒一字兒排開，準備進行一場緊張的鑽火比賽。這時一聲令下，他們各自用木棍在一塊榆木（或柳木）板上用力鑽動。不一會，鮮艷的火花便陸續從他們的手下冒出。不過最先鑽出火來的小兒最為幸運，皇帝要對他進行重賞，獎給他三匹絹和一隻金碗，這是何等的榮耀！
新火升起後，為了表示對屬下的關心，皇帝還要將新火分別賜給臣僚。於是，解禁後的新火迅速蔓延開來，整個京城內家家炊煙裊裊，戶戶暖意融融。入夜，一片燈火輝煌，到處飄散著新煮的飯香……唐代詩人鄭轅在《清明日賜百僚新火》中，形象的寫出了宮中賜火的情景：
改火清明後，優恩賜近臣。漏殘丹禁晚，燧發白榆新。
瑞彩來雙闕，神光煥四鄰。氣回侯第暖，煙散帝城春。
利用調羹鼎，餘暉燭縉紳。皇明如照隱，願及聚螢人。
豐富多彩的娛樂活動
從唐宋到明清，每到清明時節，帝王們還在宮廷中舉行各種娛樂活動。唐代宮廷的娛樂活動主要有拔河、鬥雞、蕩鞦韆等。《全唐詩話》中，就生動地記載了唐中宗李顯跟大臣們進行拔河比賽的情景：
唐景龍元年（707）的清明節這天，李顯親臨梨園大遊樂場，組織拔河比賽。他令七位宰相、兩位駙馬組成東隊，另三位宰相、五位將軍組成西隊。東隊「貴人」多，身體也較強壯，而且還多一個人，西隊認為這樣分派不公平，請李顯重新分配，但李顯不答應。於是，比賽便在雙方力量不對等的情況下進行了，結果可想而知，西隊慘敗給東隊。不僅如此，西隊的兩位老宰相韋巨源、唐休憬還被拉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在一旁觀戰的李顯見狀大笑，忙命左右將兩位老宰相扶了起來。
類似的拔河比賽，李顯還組織過多次。如景龍三年（709）清明，李顯突發奇想，帶著幾百名宮女走出宮廷，來到玄武門外拔河。拔河結束後，他又「皇恩浩蕩」，允許宮女們到街上遊玩觀光。長期深鎖宮中的宮女們一見這花花世界的紅男綠女，市井坊間的男歡女愛，不勝羨慕和嚮往，有的便偷偷地跟人私奔了。等中宗回到宮中一清點，宮女跑了好幾十個。他如夢方醒，但後悔莫及，自己心痛不說，還挨了皇后的一頓臭罵。
像唐中宗這樣癡迷拔河的皇帝，還可以找出一些。如有「風流天子」之稱的唐玄宗李隆基，也是一位鐵桿拔河愛好者。他曾經在長安城裡組織過一次1,000多人參加的拔河比賽，不僅使長安城的市民大飽眼福，也使當時住在長安的「外國客」「莫不震駭」。他還根據親身體驗，寫詩記述這次拔河的盛況：
壯徒恆鼓勇，拔拒抵長河。欲練英雄志，須明勝負多。
噪齊山岌嶪，氣作水騰波。預期年歲稔，先此樂時和。
這首詩不但形象地寫出拔河比賽的壯觀景象，還透露了一個民間俗信，即拔河具有壓邪去惡、兆示豐年的作用。原來皇帝們這樣醉心於拔河，除了娛樂，還有祈求五穀豐登、天下太平的政治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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